第6章

点。
搬家当天，徐承锦又打来电话。
这次我接了。
“顾念，你是不是疯了？让杂志写那种文章？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在骂我？”
“你做了什么，我就说了什么。”
“你这是在毁念白的名声！”
“念白的名声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你要怪，就怪你自己。”
“你——”
“没别的事我挂了。东西还没搬完。”
“顾念！你给我听着，你以为攀上宋家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孟晴晴的叔叔是华锦纺织的副总裁，宋家的面料有三成是从华锦进的货，你真以为宋怀仁会为了你得罪整条供应链？”
我的手停在半空。
华锦纺织。
宋氏集团最大的面料供应商之一。
“你最好想清楚。”徐承锦的声音冷下来，“别把路走绝了。”
电话挂断。
我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
小童看着我的表情，放下手里的纸箱。
“顾姐？”
“没事。继续搬。”
孟晴晴的叔叔是华锦纺织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华锦那边给宋家施压，让宋家不要用我——
不。
不会的。
宋怀仁选我，是因为我的设计。
不是因为任何人脉关系。
但话说回来……
我确实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晚上，我坐在新工作室里，打开宋亦辰发来的消息。
他说：“文章我看了。写得好。”
又说：“有人要是继续施压，随时告诉我。”
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关掉手机，继续做我的版型。
接下来一周，一切平静。
织云坊的面料到了。
我打开包裹的时候，那种冰凉丝滑的触感让我的指尖一阵**。
象牙白。
比我想象中更美。
就像初冬清晨窗台上落了一层薄霜。
我裁了一块小样，披在人体模特架上，对着光看了半天。
这块布本身就在说话。
它在说：温柔。
我开始打正式的版型。
每一刀都小心翼翼。
丝绸娇贵，不容出错。
小童帮我固定布料，大气都不敢出。
“顾姐，你的手好稳。”
“做了十几年了。”
“十几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缝纫的？”
“八岁。我妈教的。别人家小孩学钢琴，我学绣花。”
“那你小时候不觉得苦吗？”
“苦。扎了无数次手。”我停下剪刀，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但我妈说，手上流过血的人，做出来的东西才有灵魂。”
小童安静了。
我继续裁布。
宝，妈妈现在手上功夫还在。
这比什么都重要。
到了第十天，主裙身的胚样出来了。
我约了宋怀仁的秘书，把胚样和设计稿送到宋家去试穿确认。
去宋家那天，开门的是宋亦辰。
“进来吧。我奶奶在楼上等着。”
宋家的宅子是一栋三层小洋楼，花园修整得很精致。
宋**坐在二楼的起居室里，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毛衣，头发挽得整齐，戴一副金丝边眼镜。
“你就是顾念？”她站起来，上下看我，“比照片上还小。这么年轻？”
“宋**好。我二十八。”
“二十八，好年纪。”她拉着我坐下，“让我看看你做的东西。”
我打开衣袋，把胚样取出来，在她面前展开。
宋**看了很久。
伸手摸了摸领口的弧线。
“这个弧度……刚好能遮住我锁骨下面那块老年斑。”
我点头。
“宋董跟我说过您在意这个，所以我把领口开得稍微收了一点，但不会显得太保守。”
她又看了看腰线。
“你怎么知道我腰不好？承重的地方都做了加固但又没加厚？”
“宋董给了我您的身体数据，我根据您的体型做了专门的结构设计。内衬有支撑，但外面看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
“孩子，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什么？”
“我怕穿得像个老**。”
我笑了。
“宋**，您六十岁生日那天穿上这条裙子，全场没有人会用老**三个字形容您。我保证。”
她也笑了，拍了拍我的手。
“好孩子。我信你。”
从宋家出来的时候，宋亦辰送我到门口。
“我奶奶很满意。”
“看得出来。”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件衣服了。”
“那我更得做好。”
他点了下头，忽然说——
“华锦纺织那边，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