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年付过订金了。剩下的就算我送你的。”
“那我能跟您再定一批同样的面料吗？”
“要多少？”
“六尺。另外我还需要一种特殊的缎面，要能承住刺绣的重量，但手感不能太硬。”
老**的眼睛更亮了。
“你也做绣活？”
我从包里拿出妈妈那本刺绣图谱。
她接过去翻了两页，忽然抬起头。
“这是沈织的针法？”
“是。”
“她会乱针绣、打籽绣、盘金绣……这本图谱里有的技法，现在会的人不超过五个了。”
她把图谱还给我，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孩子，好好做。**那一身本事不能断了。”
回程的**上，小童睡着了。
我抱着那个布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
妈，你信不信，你留给我的这些东西，可能比徐承锦抢走的所有加起来还值钱。
周五，工作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开门的时候，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站在走廊里。
三十岁上下，长相冷淡，站姿笔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顾念女士？”
“您是？”
“宋亦辰。”他顿了顿，“宋怀仁是我爷爷。”
我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宋先生请坐，工作室简陋，别介意。”
他没坐，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墙上贴着的设计稿上。
“这是给我奶奶做的？”
“初稿，还没定。”
他走近看了看，半天没说话。
“后背那朵花，是绣的？”
“对，手工刺绣。”
“需要多久？”
“光绣花这部分，至少三周。”
他转过身看我。
“工期来得及？”
“来得及。”
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这是爷爷让我转交的。面料采购、辅料、绣线，所有材料费从这张卡里走。密码六个零。”
“好，我会留好每一张**。”
他似乎对我这个回答有些意外，多看了我一眼。
“你跟我之前见过的设计师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们一般会先问卡里有多少钱。”
“那跟我没关系。用多少花多少，不浪费宋董的信任。”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网上那些关于念白的事，我看了。”
我没接话。
“如果你需要法律方面的帮助，可以联系我。”
他放下一张名片，走了。
名片上印着：宋亦辰，锦辰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律师？
我还以为他是做生意的。
小童从里间探出头。
“顾姐，刚才那个人好帅。”
“别花痴，干活。”
“哦。”
她缩回去了，但两秒后又探出来。
“不过真的好帅。”
我把名片收进抽屉里。
用不用得上另说。
但至少知道了——宋家的人，到目前为止，都还不错。
接下来一周，我几乎住在了工作室里。
白天打版、调版型、做胚样。晚上画绣花的细节图。
小童帮我整理好了面料供应商对接的所有事项，织云坊那边的布一周后就能寄到。
一切顺利。
直到周三下午，我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发件方：北京锦程律师事务所，受徐承锦委托。
内容是——要求我立即停止使用“任何与念白品牌相关联的设计元素、风格标识和技术手法”，否则将以侵犯知识产权为由提**讼。
我看了三遍。
“技术手法”。
他们要禁止我用自己的刺绣技术。
小童看完也气得脸通红。
“这也太无耻了！那些针法是您自己的！是您妈妈传给您的！他怎么能——”
“安静。”
我按住她的手。
“让我想想。”
我坐在桌前，把律师函展平，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措辞很含糊。没有具体指出是哪种针法，也没有明确的知识产权登记编号。
这就是一封恐吓函。
吓得住小作坊，吓不住懂法律的人。
我打开抽屉，拿出宋亦辰的名片。
犹豫了三秒。
拨了过去。
“宋律师，是我，顾念。”
“说。”
“我收到一封律师函，想请你帮我看看，方不方便？”
“拍照发我。”
我拍了照片发过去。
一分钟后他回了消息。
“这函没有任何法律效力。针法属于非物质文化技艺范畴，不适用知识产权法中的外观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