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念，我劝你别搞小动作。念白现在的资源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铅笔。
白山茶花。
亲肤面料。
六十岁女人的优雅。
这些才是我现在唯一该想的事。
小童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放在手边。
“顾姐，宋**的身材数据我已经跟宋董秘书要到了。身高一六二，体重五十三公斤，肩宽三十八，胸围……”
“打出来贴墙上。”
“好嘞。”
她忙活去了，我继续画。
笔下的线条一根根成形。
这不只是一条裙子。
这是一个六十岁的女人，被她的丈夫看了一辈子，依然想在她生日那天告诉她——你很美。
我要把这份心意缝进每一针里。
画到凌晨一点，初稿出来了。
A字大摆裙，收腰但不紧勒，及地但不拖沓。领口是微微的V字，锁骨以下刚好遮住手臂松弛的部分。
外披是一件同色系的薄羊绒斗篷，内衬用丝绸，不压肩。
重点在后背——我设计了一朵手工刺绣的白山茶花，从左肩胛骨延伸到腰际。
含蓄、内敛，转身的时候才看得到。
“就像宋**这个人。”我对着草图自言自语，“不张扬，但你看见了就移不开眼。”
我把草图拍了照，存进项目文件夹。
小童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给她披了件外套，关灯。
宝，妈妈今晚很开心。
周一早上九点，我刚到工作室，电话就响了。
“顾念。”
是一个我不想听到的声音。
孟晴晴。
“什么事？”
“我听说你接了宋氏的私单？”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笑意，“恭喜恭喜，不过我善意提醒你一句，宋老**的人脉广着呢，你要是做砸了，以后在这个圈子可就彻底完了。”
“谢谢关心。”
“还有——”她顿了顿，“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爆料，你最好管管你那些朋友。承锦已经让法务发律师函了。”
“我没朋友了，”我平静地说，“都被你们抢走了。”
她笑了一声。
“顾念，你这人啊，永远这副清高样子。当初要不是承锦觉得你可怜才娶你，你以为凭你自己能走到今天？”
“说完了？”
“说完了。”
“那挂了。”
我按掉电话。
手心有一层薄汗。
小童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餐。
“顾姐，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吃饭吧。”
我从纸袋里拿出包子，咬了一口。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朋友圈。
孟晴晴发了一条：念白工作室新系列面料**，某国际一线供应商独家定制。配图是一大卷我看了就认出来的香云纱。
那个供应商。
是我花了两年时间、跑了六趟广东才谈下来的。
离婚的时候，他们跟着“念白”这个品牌，自然就跟了徐承锦。
“顾姐，我上周联系了三家面料商。”小童翻开笔记本，“第一家说我们量太小不接散单，第二家报价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四十，第三家……”
“第三家怎么说？”
“第三家说他们刚跟念白签了排他协议，同品类不供其他设计师。”
我放下包子。
排他协议。
这不是巧合。
是徐承锦故意的。
“那就不找他们了。”我站起来，“我记得苏州有一家做真丝的老作坊，叫织云坊，我妈当年买过他们的布。你帮我查一下还在不在。”
“好。”
小童打开电脑搜索。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深呼吸了一下。
资源少、渠道窄、**堵路。
但我还活着。
还能画图，还能裁布，还能缝。
手还没废就不算输。
下午两点，小童找到了织云坊的****。
我直接拨了过去。
“喂，**，请问是织云坊吗？我姓顾，做服装设计的，想问一下你们现在还接定制面料的单吗？”
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女声。
“接的，你要什么？”
“真丝缎面，我需要一种特殊的白色——不是死白，是带一点暖调的象牙白，像白山茶花花瓣的颜色。”
对方沉默了两秒。
“你是顾家的孩子？”
我愣了。
“您认识我家？”
“**妈是不是叫沈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
“她二十年前在我们这儿买过一批布，说是给女儿做嫁衣用的。那批布我们到现在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