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孝心协议
林晚提着水果进门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客厅里坐满了人——弟弟林浩一家三口全到了，连平时请都请不来的弟媳都在。父母坐在沙发上，表情比追悼会还严肃。茶几上摆着一沓打印好的文件，****，刺眼得很。
“姐来了，快坐快坐。”林浩笑得像抹了蜜，笑得林晚后背发凉。
她放下水果，刚坐下，母亲就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晚晚，你先看看这个，签个字。”
林晚低头一看，标题赫然写着——《自愿放弃赡养及继承权协议》。
她脑子“嗡”的一声。
协议内容不长，但字字诛心：林晚自愿放弃父母名下所有财产的继承权，父母一切医疗、养老、生活费用与林晚无关，林晚无需履行任何赡养义务。
翻译**话：爸**钱是弟弟的，爸**人跟你没关系，但你别想分走一毛。
“什么意思？”林晚声音发紧。
母亲叹了口气，语气轻飘飘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弟弟马上要生二胎了，压力大。那套养老房已经过户给你弟了。你条件好，就别争了，签个字，大家都省心。”
林晚脑袋“轰”地炸了。
房子过户了？那套她每个月帮着还房贷的房子，她出了十万首付的房子，她省吃俭用供了三年的房子——悄无声息就成了弟弟的？
她压住翻涌的血，看向父亲：“爸，你说句话。”
父亲抽了口烟，没看她：“**说得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迟早是别人家的人。房子留给你弟，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直捅心窝。
弟媳在旁边阴阳怪气：“姐，你在大城市上班，一个月挣好几万，一套房子而已，跟我们穷人抢什么呀？”
林晚没理她，盯着父母：“你们让我签这个，意思是以后你们生病养老，我连管都不用管了？”
母亲理所当然：“你弟会管的。”
林晚差点气笑了。
她弟弟林浩，初中没毕业就***，十几年换了二十多份工作，最长干过俩月。**、网贷、打架，样样精通。去年欠了十五万***，是她**脸借钱帮他还的。
这样的人，能管父母养老？
“妈，我这五年转给你们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吗？”林晚声音开始发抖。
她掏出手机，翻出转账记录，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一笔一笔，全是她的血汗钱——
2019年，父亲心脏支架手术，8万。
2020年，弟弟结婚彩礼不够，12万。
2021年，母亲骨折住院，3万。
2022年，弟弟网贷爆雷，10万。
2023年，父亲中风住院，5万。
逢年过节的红包、每月的生活费，零零碎碎又5万多。
总计：43万7千。
她把屏幕怼到父母脸上：“这些钱，我从来没跟你们要过一分。现在你们让我签放弃赡养协议？连房子都没跟我商量就给了林浩？”
弟媳撇嘴：“那是你自愿给的，又没人逼你。”
林浩拍桌而起：“林晚，***今天来砸场子的是吧？”
“我砸场子？”林晚把水果袋摔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我问你，爸住院的时候你在哪？妈动手术的时候你去了几次？去年妈半夜发高烧，是谁开车从城东赶到城西送医院的？是你林浩吗？你在打牌！”
“***——”林浩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打啊！”林晚往前一步，“你打下来试试！我手机开着录音呢！”
林浩僵住了。
母亲突然拍着大腿嚎起来：“老天爷啊，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不孝女啊！气死我了啊！”
父亲铁青着脸，烟头摁灭在桌上：“林晚，你要是不签，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林晚看着这一家人——哭的哭，骂的骂，瞪眼的瞪眼。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她拿起那沓协议，当着全家人的面，一页一页撕碎。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茶几上。
“好。”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那43万7，我会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
她拿起手机，打开银行转账记录截屏：“这些钱，银行都有底。**见。”
弟媳尖叫：“你这个白眼狼！爸妈白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