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候见过我只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行，懂了。我这边帮你查那个补贴项目的事。但你给我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前同事的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冲动。”
我愣了一下。
前同事的事情。
他说的是周小禾。去年我在工作室招的一个助理设计师，二十五岁，聪明能干，帮我负责对接田学义公司的那个项目。她干了四个月，某一天下班路上被一辆无牌轿车从身后撞飞，肇事者至今没有落网。
周小禾出事的前一天，她跟我说过一句话。
“姐，田总公司的报销单好像有点问题，你要不要看看？”
我当时忙着赶另一个项目的deadline，随口说了一句“先放着”。
第二天她就住进了ICU。
**说，是意外。监控坏了，事发路段没有目击者。
我从来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过。
直到老周在电话里说出那句话。
“老周，”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为什么提到周小禾？”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老周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很重，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砚秋，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跟你说，怕你乱想。但你既然问到了——”
“告诉我。”
“周小禾被撞那天，她手机上的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打到田学义公司财务的。通话时长四分钟。出事之后警方查过这个通话记录，财务说只是催款电话，警方没继续追。”
“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帮她家属跟进过这个案子，”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后来家属接受调解，拿了赔偿，案子就搁下了。”
我握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肉里。
“老周，”我说，“帮我把所有东西都查出来。”
“砚秋——”
“所有东西，”我重复了一遍，“补贴项目的，秦晚晚的，所有你能查到的东西。”
老周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你准备好防身的家伙了没有？”
“我有比那个好用的东西，”我说，“我有一个**允许发布的道歉信。”
挂了电话，我回到卧室，在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桔色的光带。
我想起六年前嫁给田学义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候他还没有公司，没有秦晚晚。他就是一个创业刚起步的年轻人，租了一间小办公室，请不起人，什么事情都自己干。我陪他加班到深夜，帮他改PPT的排版，给他设计公司logo。
婚礼那天，他在所有宾客面前说了一句我没齿难忘的话。
“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现在想来，这句话的通病就是太宽泛。什么具体信息都没有，只有情绪。
而我要是早用做设计的思维分析一下，也许早就能看清端倪。
一个不能量化的承诺，等于一个没有尺寸的图纸。
没有尺寸的图纸，什么都不是。
但我没有太多时间伤感。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工作文件”。
那个文件夹里，我拉了三个子目录。
第一层目录叫“表面材料”，里面放的是**判决书的扫描件、道歉信的合规要求列表、以及我自己草拟的一份措辞卑微到极点的道歉信初稿。
第二层目录叫“隐蔽层”，里面是我整理的时间线表格、秦晚晚的身份信息、老周发来的部分资料、以及我从田学义旧手机备份里导出的全部聊天记录截图。
第三层目录的名字我犹豫了一下。
最后我敲了三个字——“烟囱层”。
做室内设计的人都知道，一栋楼的有害气体往上走，最终要通过烟囱排出去。
道歉信本身就是排烟系统。
如果一切都按照我的设计走，那些藏在这栋楼里的脏东西，最终都会被逼到烟囱里，顺着那封道歉信排到阳光下。
排到光天化日下，排到每一个有手机的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关掉文件夹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二分。
距离道歉信发布的截止日期，还有九天。
我在策划一场光明正大的复仇。
---
3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醒。
不是闹钟，是老周。屏幕上弹出三条消息，最后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