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枝折尽难栖

扇倒在地后，孩子没了。
是那个秦宛如推我下楼受的惊吓，可我谁都不怪，怪只怪自己眼瞎。
“我要他后悔。”我说。
“那好办，”二哥笑了，“慢慢来，让他们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
时光飞逝，转眼间五年过去。
五年后的深秋，汇天集团大楼。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围满的记者，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总裁，”助理推门进来，“**局的人到了。”
“请他们去会客室，我马上到。”
我整了整衣领，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墙面上的玻璃倒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穿着黑色收腰西装，长发挽成干练的发髻，唇上是张扬的正红色。
已经没了五年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女人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让整个商界闻风丧胆的“乔总”——乔氏集团创始人，五年时间，我用三百万翻了五百倍，吞下半个商业帝国。
我说：“那批账目是我查出来交给**局的。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五年。”
他整个人都愣住，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我。
我走出会客室。走廊尽头，我看见高宇深和***被戴上**押过去。
“你……”高宇深看见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你在整我？你这个**，我就知道……”
“闭嘴！”旁边**厉声制止他。
高宇深的姐姐尖声叫起来：“你这个贱女人，我们高家完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高家完了，对我有好处。”我微笑。
电梯门关上，世界清净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是我儿子。
准确来说，是我小姑子的儿子。五年前那件事后，医生说我永远不能再怀孕了。后来我做试管婴儿，生下了我的儿子，跟母姓，叫乔希。
电话响了，是儿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姥姥说我今晚可以吃冰淇淋！”
“不行。”
“那吃一块行不行？”
“你昨天不是已经吃了一块吗？”
“呜呜……妈妈坏……”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灯光。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二哥。
“办妥了？”他问。
“嗯。”
“报仇的感觉怎么样？”
“空虚。”我说。
二哥笑了一声：“你打算怎么办？”
“好好带孩子。这辈子够了。”
我挂了电话，启动汽车。高宇深说我是低贱的女人，为了这个他瞧不起的理由，他失去了他这辈子得到的一切。
可我真的赢了么？
汽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我看见高宇深被押上**的背影。他步履蹒跚，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十年了。从认识他到现在，十年了。
我关上车窗，踩下油门。
十五年前，我刚考上大学那年。那年我十八岁，从一个小县城考进了大城市。
那年夏天很热，妈妈卖掉了她的嫁妆给我凑学费。爸爸拄着拐杖送我上火车，塞给我一袋煮鸡蛋：“妮儿，到了那边别委屈自己。”
那袋鸡蛋捂在包里，我一路没舍得吃。
开学那天，我拎着蛇皮袋走进宿舍。室友们都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看我的眼神满是新奇。
“你真从县城来的？”
“嗯。”
她们相视一笑。
大学四年，我打三份工凑学费生活费。白天上课，晚上去奶茶店、餐馆、家教，暑假去工厂流水线。累是累了点，但我很快乐。
认识张悦是大二那年。她和我一样，从小地方来的穷学生。我俩成了闺蜜，互相打气：“等毕业了，咱俩开公司，当大老板。”
毕业那年，张悦去了**，我留在这个城市。几年后，嫁给了高宇深。
婚后第二个月，张悦给我打电话：“你那老公……对你好不好？”
“还行。”我说。
“我听说他以前花心的很。”
“都过去了。”
“哎，姐妹，你可得想好了。咱好歹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笑她多虑。
后来证明，是我多虑了。
婚后的第一年，我每个月偷偷往家里寄两千块钱，剩下一千，是给自己零花。高宇深给的钱，我一分没用，全存起来，以防万一。
这一防，就成了真的。
我摸了摸包里那张*钞单碎片，这是我从碎纸机旁边捡起来的。虽然碎了，但还能看出上面隐约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