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推开海鲜冷库大门的时候，一股腐烂的甜腥味扑面而来。
开餐厅十年，这味道我太熟了——死鱼。而且是死了至少三天的。
可我的冷库里不该有死鱼。这里的每一批货，都是老李亲手验的。
老李，李德福。在我店里干了八年采购，我把他当亲叔待。他闺女出嫁我随了五万块红包，他逢人就说老板娘是恩人。
可监控显示，凌晨四点有人从后门进来过。后门钥匙只有三把：我、总店经理赵刚、还有老李。
我拉开冷库门的瞬间，差点吐出来。
二十万的高档海鲜，全毁了。
我不愿意相信。我把监控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画面模糊，只看到一个身形和老李差不多的黑影从后门进来，在冷库方向待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离开。
我叫苏晚晴，"晚晴鲜"连锁海鲜餐厅的老板娘，三家店，二十多号员工，全靠他一个人撑起了整条采购线。
我一把抓起旁边的铁桶，砸在冷库门上。“哐”的一声巨响，在走廊里来回弹。三个员工跑过来看，被我吼了回去。
“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
我蹲下来，把那几条发臭的死鱼一条一条拎出来甩在地上。鱼肚炸开，黏液沾了我一手。后厨的人没人敢出声。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李，你要是敢背叛我，我把你十年的脸面全撕了。
我拿起电话，手指头按在老李的名字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怎么会是他？那个凌晨三点起床替我抢货的老李？那个把我的店当自己家看的老李？
可证据摆在眼前，二十万的货说毁就毁了。今天是周末，三家店同时断货，损失根本不是钱能衡量的，是口碑，是客源，是我苏晚晴十年的招牌。
我蹲在冷库门口，闻着那股恶臭，胃里一阵阵翻涌。
我必须叫他来当面说清楚。
老李来得很快，从接电话到出现在冷库门口，不到二十分钟。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床上被拽起来。一看到冷库里的情形，整个人定在原地，脸上的皱纹全拧到了一起。
"谁干的？"他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
我盯着他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也想知道。昨晚凌晨四点，有人从后门进来过。后门钥匙在谁手上，你比我清楚。"
老李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接我的话，走进冷库蹲下来看那些死鱼，伸手翻了翻，又凑近闻了闻。
"这鱼死了至少三天。不是咱们的货，是外面带进来的。"
"我问你是不是你干的。"
老李直起腰，看着我。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像理亏，更像是有话说不出口。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老板娘，不是我。"
就这么一句。没有解释，没有发誓，甚至没有一点着急。就好像他知道我不会信，也不打算让我信。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晚晴，怎么回事？"
我老公陈志远来了。他穿着熨得笔挺的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站在后厨门口皱着眉头扇鼻子。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
陈志远听完，看了老李一眼，那眼神不重，但很凉。
"李叔，我也不想往坏处想，但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二十万的货，加上今天三家店断货的损失，少说也得三四十万。你能解释吗？"
老李**拇指上那块茧子，不说话。
陈志远搂住我的肩膀，低声说："晚晴，这事儿不能含糊。我知道你念旧情，可生意是生意。要是传出去说咱们海鲜让人做了手脚还不处理，这牌子还要不要了？"
他说得有道理。我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可我心里有一块地方，死活不愿意接受这个结论。
这时候赵刚也到了。他看了看冷库，又看了看老李，一脸为难。
"苏总，要不报警？"
"报什么警？"陈志远摆手，"自己家的事儿闹到***，明天全条街都知道咱们冷库出了食品安全问题。这个月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这话也对。我**额角，脑子里乱成一团。
老李从头到尾就站在那里，不辩解，不求饶，像根桩子一样戳着。
最后，是陈志远替我做了决定。
"李叔，嫂子身体一直不好，你也到了该歇歇的岁数了。这样，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