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个女人，眉梢眼角都是我所熟悉的笑。不过那笑容是对着别人的。
我把照片放下，拿起笔记本。
电脑里，刚刚收到律师发来的邮件：“林律师已接案，你随时可以签字。”
我慢慢地打下几个字：
“那就后天。”
上海。外滩。
那三个字敲在屏幕上，也敲在我心底。
晚上，姜皓已经收拾好行李。他在客厅逗女儿玩，那个慈父的模样看得人眼眶发酸。他教小禾玩拼图，声音那么耐心。看过去，还真是温馨。
“妈妈来玩！”小禾招手。
我走过去，坐在他们身边。
“妈妈，”小禾仰起脸，“你要跟爸爸出去玩几天吗？”
“对，”我说，“出去玩几天。”
“那你们开不开心？”
姜皓揉了揉女儿的头：“当然开心，有妈妈陪爸爸出差。”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当天深夜，我最后一次站在客厅里。夜色铺天盖地地笼罩着一切。我握住外套口袋里那张飞去上海的机票，手里传来薄薄的触感。
我的脑子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外滩的见面，不过是第一刀。
好戏才刚要开场。
我拿起手机，那个叫周婉的号码还挂在我屏幕上。我没有回复“好”，也没有删除。我就让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我周婉想见我？
好，我来了。
第二章：初见
凌晨四点，上海还在沉睡。
我从浦东机场出来，拖着一只不大的行李箱。这座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高架路上偶尔有车辆驶过。我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司机师傅用上海话问我去哪，我报了酒店的名字。
外滩威斯汀。周婉约我在那里见面。
其实我没打算住她订的酒店。我在街对面找了家不起眼的连锁酒店，开了一间普通大床房。办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困得直打哈欠，把我的***递过来时也没多看我一眼。
这样就很好。我需要的是安全，不是排场。
洗过澡换了身衣服，天就快亮了。我坐在窗边，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一点点苏醒。手机响了，是婆婆发来的微信，问姜皓有没有照顾好我。
我回了个笑脸，说一切都好。
婆婆又发来一段语音，说她炖了汤，等我回去喝。那语气热络得像亲妈。前些年她可不是这样的，直到小禾出生后，老**才慢慢对我有了好脸色。但那是因为我的女儿讨人喜欢，不是因为我是她儿媳妇。
我心里清楚得很。
看了看时间，六点半。还有几个小时才到约定的午饭时间。我没有躺着发呆，而是打开电脑，把林律师昨晚发来的离婚协议又重新看了一遍。
财产分割写得明明白白。婚后共同购置的三套房产，一辆车，还有银行账户里的存款。没有涉及公司股权——姜皓的公司注册在***名下，这是他们姜家早就布好的棋局，我翻不出什么浪来。
子女抚养权这一栏，林律师写了一行字：婚生女姜小禾，抚养权归母亲顾晚。父亲姜皓拥有探视权，每周不少于两次。
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姜皓很少带孩子，家里有保姆有婆婆，他这个当爸的不过是偶尔陪孩子玩十分钟。真到了法庭上，他也拿不出什么争抚养权的**。
不过他不一定会认输。我了解他，他不是多舍不得孩子，他是舍不得面子。离婚已经够丢人了，再丢了孩子抚养权，他在朋友圈里还怎么混？
想到这里，我笑了。
那就走着瞧吧。
上午十点，我决定出门走走。在上海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溜达，最后走到了一家小小的咖啡馆。我点了杯美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三桌。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眉头皱得死死的。另一桌是两个年轻姑娘，聊着八卦，偶尔发出一阵笑声。
很普通的画面。这样普通的日常，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过去五年，我的日子被贴满了各种标签。白领精英，贤内助，好儿媳，好妈妈。工作要体面，应酬要得体，孩子要照顾好，公婆要孝顺。我忙得脚不沾地，却发现换来的是什么呢？
姜皓对我越来越冷淡。他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的手机屏保从我们的结婚照变成了纯色**。我以为他工作太累，我以为他只是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