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惊蛰雷动莽夫醒，旧卷暗藏新乾坤------------------------------------------，滚过长安城的上空。，雨丝夹着寒意，细细密密地砸在卢国公府偏院的青石板上。。。不是那种熬夜写历史论文的昏沉，而是连带着骨头缝都在往外渗着酸楚的胀痛。他撑着床榻坐起身，视线扫过四周。，半旧的青色纱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安神汤药味。，他当时都懵了。，下一秒，这古色古香的屋子就硬生生撞进眼帘。。这双手宽大、厚实，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盘结。这绝不是一个常年握鼠标的历史学者的手。，陌生的记忆碎片纷纷涌来。。贞观三年。卢国公程咬金的第六子，程处嗣。十六岁。长安城里出了名的纨绔，人送外号“程老六”。，将胸腔里那股浊气缓缓吐出。穿越这种事，居然真能落在自己头上。，这开局有点意思。。双脚刚一踩在踏板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从脚底直窜脊背。这具身体轻盈得不合常理，明明看着虎背熊腰，动作却毫无凝滞感。。。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株刚抽芽的柳树，以及正对房门的一对青石狮子。
程处嗣缓步走到右边那头石狮子跟前。这玩意儿少说也有几百斤重，平日里需得三四个壮汉用粗麻绳捆着才能挪动分毫。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心贴在被雨水打湿的石狮头顶。
没怎么用力，只是顺着身体里那股莫名躁动的气血，轻轻往前一推。
“咔嚓。”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雨晨里格外清晰。
程处嗣低头看去。那尊青石狮子的底座，竟然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石屑簌簌坠落，混入地面的泥水里。
他眉头微挑。这力气，怕是有些邪门了。
“六少爷！您怎么出来了！”
院门处传来一声惊呼。贴身小厮福安端着铜盆，呆立在原地，铜盆里的热水晃荡出来，洒了一地。
福安的视线从程处嗣身上移到那尊裂开的石狮子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胡饼。
“少爷，您……您把镇宅的狮子给捏碎了？”
程处嗣收回手，神色无波。他还不习惯这具身体的怪力，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总不能说自己换了个芯子，连带着骨血都变异了吧。
偏偏天不遂人愿，院外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哪个不长眼的敢咒我儿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嗓门大得震得树上的雨滴直往下掉。
程咬金顶着满头雨水冲进院子，手里还提着那把标志性的宣花板斧。他原本是听下人禀报说老六醒了，急吼吼地赶来看情况。
老程一进门，就看见自家那个平日里只知道斗鸡走狗的儿子，正光着脚站在雨里，旁边是一尊裂成两半的石狮子。
程咬金脚步一顿。
父子俩隔着三步远的距离，视线撞在一起。
程处嗣脊背微绷。他知道眼前这位大唐混世魔王绝不是历史上记载的那般粗犷无脑。这老家伙精明着呢。若是露出半点破绽，自己这穿越者的身份怕是捂不住。
他当机立断，眼神瞬间涣散，嘴角扯出一个痴傻的笑，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了两下。
“嘿嘿……狮子……脆的……”
程咬金眉头紧锁，提着斧头的手指微微蜷缩。他上下打量着程处嗣，目光锐利。
**，这小子可以啊，还**给老子装傻？
老程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刚才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分明在这小子的眼底看到了不属于十六岁纨绔的清明与沉稳。
但程咬金没有拆穿。
他脑子转得飞快。今日早朝，那帮以清河崔氏为首的文官，正准备联名**武将一系纵容子弟**良善。老六平日里没少惹祸，必然是首当其冲的靶子。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推了这趟浑水。
“哎哟我的儿啊！”
程咬金突然把斧头往地上一扔，哀嚎一声扑了过去，一把将程处嗣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差点把程处嗣刚吃进肚子里的空气全挤出来。
“你这是被雷劈坏了脑子啊！这可怎么得了！”
程咬金一边干嚎，一边冲着福安瞪眼：“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少爷疯了吗！赶紧去请大夫！去告诉管家，老夫今日悲痛欲绝，上不了朝了！”
福安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程咬金松开手，拍了拍程处嗣的肩膀，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这病来得真是时候。你小子，继续给老子装，装得像点。”
程处嗣心头微跳。这老狐狸，果然看出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正愁没理由掩盖性情大变的事实，装疯卖傻这个护身符，算是彻底拿稳了。
他顺势往门框上一靠，继续流露出一副痴呆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屋内的窗户半开着，风吹动书案上的宣纸。那是一摞四书五经，原本是程夫人逼着程处嗣抄写的。
风掀开书页，露出夹在中间的一张泛黄草纸。纸上用炭笔画着几个奇怪的圆圈和线条，旁边还标注着几个蝇头小字。
那是程处嗣昨晚刚穿过来时，因为睡不着，随手画的一套滑轮组草图。
程咬金路过书案，眼角余光扫到了那张纸。他脚步没停，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权当没看见。
“赶紧回床上躺着，”程咬金指了指拔步床，“等会儿大夫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程处嗣乖乖爬**，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开局，爽啊。上来就当老程傻儿子，直接躺平啃老，爽爽爽。
你想想看，一个现代历史学者，装成一个力大无穷的疯子纨绔，这日子能消停吗。
正琢磨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管家老李跌跌撞撞地冲进偏院，连气都喘不匀。
“老、老爷！宫里来人了！”
程咬金面色一沉：“慌什么！来就来了，告诉他们老夫病重，不见客！”
“不是啊老爷！”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是陛下！陛下听说六少爷被雷劈疯了，带着御医，亲自来探望了！”
程咬金神色僵住。
程处嗣躲在被子里，呼吸微滞。
李世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