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五年，我替他还了三年房贷，每月一万二，准时打进还款账户。他说房子烂尾了，看了糟心，让我别去。我信了。直到出差路过老家，拐进那个小区——绿树成荫，电梯崭新，阳台上晾着别人的碎花床单。我站在1502室门口，开门的女人穿着真丝睡衣，一脸理所当然地问我找谁。那是我的房子，我每个月拿命换的房子……
出差的最后一天，我提前结束了客户拜访。
**票改签到下午三点，中间空出四个小时。导航显示老家那个小区离客户公司只有十二分钟车程。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三年前的购房合同截图。
"翡翠华庭"四个字，旁边写着：*栋1502室，建筑面积128.6平方米。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姐，翡翠华庭是吧？那小区现在挺高档的，去年刚评了市级园林示范。"
我没接话。
车拐进一条新修的柏油路，两排法国梧桐遮出整片阴凉。铁艺大门敞开着，门卫室的玻璃擦得透亮，里面坐着穿制服的保安。
我下了车，站在门口。
不是工地。
不是烂尾。
没有**的钢筋，没有停工的塔吊，没有任何一块荒废的痕迹。
面前是六栋米**外墙的高层住宅，楼距宽阔，中庭花园里种着**红枫，有老人推着婴儿车在鹅卵石小径上散步。
一个穿校服的男孩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冲过去，车篮里装着一袋橘子。
我走进去。
*栋在小区最里面，单元门是磁卡感应的玻璃门，旁边贴着物业通知——关于更换电梯维保单位的告示，落款日期是上个月。
有人出来，门没关严。
我走进去，按了电梯。
15层。
走廊铺着灰色地砖，墙上挂着消防疏散图，应急灯的绿光一闪一闪。
1502。
铜色门牌，数字是凸出来的，下面贴着一张快递贴纸，收件人的名字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一个"琳"字。
我按了门铃。
里面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由远到近。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披着头发，穿一件藕粉色的真丝家居服，领口绣着小朵的白色雏菊。
她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看见我，眉头微微皱起。
我认识她。
去年十月，方志远发朋友圈，一张**摊的合照，七八个人举着酒杯。方志远是我老公的发小，照片里方志远搂着一个女孩，配文写的是"给我妹接风"。
就是眼前这个人。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找谁？"
我张了张嘴。
喉咙发干，舌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这房子……"我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户主是你吗？"
她的眉毛拧得更紧了，眼神从疑惑变成不耐烦，翻了个白眼。
"有病。"
门在我面前关上，锁舌弹进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站在走廊里，手垂在身侧，指尖发麻。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束光，照在灰色地砖上，亮得刺眼。
怎么回的宾馆，记忆是断裂的。
只有一些碎片——出租车后座的黑色皮革，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改签页面，候车厅里广播在喊检票。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出租屋在六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三个月没人修。我摸着墙往上爬，每一步都沉。
门锁转动的声音。
厨房里有油烟的味道，方志远——不对，是**。**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握着锅铲，围裙系在腰上，袖口卷到小臂中间。
"回来了？"他笑了一下，"饿了吧，番茄炒蛋马上好。"
我换了拖鞋，坐到餐桌前。
桌上铺着格子桌布，是他上个月从网上买的，说原来那块旧了。两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筷子头朝外，和我的习惯一样。
"今天工作顺利吗？"他端着菜过来，在我对面坐下，给我夹了一块番茄，"出差累不累？"
"还好。"
"多吃点。"他又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我碗里，"最近你瘦了，下巴都尖了。"
我低头扒饭。
米粒在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对了，"我抬起头，筷子架在碗沿上，"我想去看看那个房子。"
他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
然后继续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