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相恋七年的未婚夫在婚礼上当众反悔，转头带着我最好的朋友飞去了欧洲。我在酒店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手机亮了——是她小叔陆北辰发来的消息："去民政局，我等你。"婚后六年，他待我好得让所有人嫉妒。直到那天晚上，我在洗手间门外听见他对朋友说："只要瑶瑶开心，我娶谁都一样。"原来六年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宴会大厅里的水晶吊灯还在旋转，七彩的光斑打在我脸上。
我撞开消防通道的铁门，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尖锐的回响。
三楼，二楼，一楼。
推开侧门，十一月的冷风裹着落叶扑面而来。
我站在停车场的角落里，两条腿抖得厉害，左手死死抓着墙面上凸起的消防管。锈迹蹭上指腹，铁锈的腥味钻进鼻腔。
他的声音还在耳朵里转。
"只要她能开心幸福，我娶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天。
我替他打理家务，凌晨五点去抢特价菜，一针一针织过三条围巾。他破产那年，我同时打三份工，从一百一十二斤瘦到九十斤。
全是笑话。
手机震动。
是陆北辰的消息。
聚会结束了？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我盯着这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回去。
回到那个他和我分房睡的公寓。回到那个冰箱里永远备着简瑶爱吃的草莓的厨房。回到那个对我来说早已不像家的地方。
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锦湖苑，谢谢。"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挡风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司机在放一首老歌，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
到家时，客厅的灯没开。
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我的浅灰色棉拖放在左边，他的深蓝色家居鞋放在右边。整整齐齐，看起来像一对恩爱夫妻该有的样子。
我换上拖鞋，没有开灯，摸黑走到书房。
抽屉里有一本深棕色牛皮封面的账本。
我拉开台灯，翻开第一页。
"2019年3月——水电费387元，菜钱2260元，物业费850元……"
一页一页，密密麻麻，全是我的字迹。
六年的柴米油盐，被我压缩进一百四十三页纸里。
台灯的暖**光线打在纸面上，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就这么坐着，坐到脖子僵硬，坐到窗外的天际线泛出一丝灰白。
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回来了。
脚步声从玄关传到走廊，又从走廊传到书房门口。
"小瑾？"
陆北辰推开门，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像是跑上来的。
"怎么一个人坐在黑灯瞎火的书房里？"
我合上账本，抬头看他。
客厅方向传来细微的滴答声——挂钟指向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宴会上没见你人，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陆北辰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一只手覆上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手这么凉，暖气开了没有？"
我抽回手。
动作很轻，但足够让他察觉。
陆北辰的手悬在半空，五指微微蜷缩，随后站起身，退后半步。
"小瑾，怎么了？"
我看着他。
台灯只照亮书桌这一小块区域，他半张脸隐在暗处，另外半张脸上，眉心有一道极浅的竖纹。
那道纹路，是这六年里慢慢刻上去的。
我曾经以为那是为**心留下的痕迹。
"没什么。"我站起来，把账本塞回抽屉，"困了，先睡。"
经过他身边时，他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腕。
"明天我休息，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你上次说想去。"
"再说吧。"
我走进自己的卧室，锁上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头顶是米白色的天花板，正中间有一圈石膏线，是我搬进来那年自己贴的。为了省钱，没请工人。梯子不够高，我踩在两把椅子叠起来的上面，差点摔下来三次。
陆北辰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闹钟响。
我按掉闹铃，像过去六年里的每个早晨一样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鸡蛋、一盒牛奶、半棵卷心菜，还有——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