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行尸走肉:灰烬守望者  |  作者:吃一口唐僧肉  |  更新:2026-06-03
第二段:夜间的标记------------------------------------------:倒三角形下的影子,克莱曼婷再次醒来。这一次不是因为残肢的疼痛,也不是因为噩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动物对迫近风暴的本能感知。她起身走向窗户,手指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风掠过空地,卷起尘土和小片垃圾。围墙上,守夜人的剪影在塔楼上缓慢移动——今晚是***,那个曾经是园艺师的男人,现在端着**,警惕地扫视着黑暗。。太正常了。。,那棵高大的橡树上,有什么东西反射着月光。不是金属,不是玻璃,而是一种苍白的、不自然的颜色,与深色树皮形成对比。克莱曼婷眯起眼睛,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假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门口,她犹豫了一秒,然后拿起靠在墙边的**拐杖。在需要隐秘行动时,假肢的机械声有时会暴露位置,而拐杖更安静。。经过隔离室时,她停顿了一下,从窥视孔看进去。莉齐蜷缩在床上,似乎没有动过。但床单的褶皱与克莱曼婷几小时前看到的不同——有人翻过身,或者起来过。,来到一楼的储藏室。这里现在是他们的“军械库”,虽然武器少得可怜:三把**,两把**,一些**长矛和**,以及从各个废弃房屋搜集来的刀具。克莱曼婷取下一把弩——那是詹姆斯的遗物,他教过她如何使用,说它比枪更安静,更节约资源。,铰链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屏住呼吸,等待着是否有人被惊醒。但只有风声作为回应。。她避开阔地,沿着建筑阴影移动,这是多年生存练就的习惯。***在塔楼上背对着她,望向另一边——这是巡逻的盲点,她知道,因为她自己也经常在这个位置守夜。,钥匙在阿西姆那里。但东侧有一处破损,是去年冬天一棵倒下的树砸坏的,虽然修补过,但木板已经松动,足够一个瘦小的人挤出去。克莱曼婷放下拐杖,用双手小心地移开两块木板,挤过缺口,再将其恢复原状。,带着露水和腐烂植物的气味。她贴着围墙移动,直到来到那棵橡树下。,标记清晰可见。,大约手掌大小,被刻在离地约三米高的树干上。三条波浪线填充其中,刻痕新鲜,木屑还散落在树根周围。有人最近刻下了它——就在今天,或者昨晚。
克莱曼婷环顾四周。森林边缘距离围墙大约三十米,其间是稀疏的草地和被遗弃的花园工具。如果有人从这里接近围墙,他们需要匍匐前进,利用高高的野草作为掩护。
她蹲下身,手指轻抚地面。草被压倒了,形成一条不明显的轨迹,从森林边缘一直延伸到橡树下。轨迹很窄,不像成年人爬行留下的宽度,除非那人非常瘦小。
或者是个孩子。
克莱曼婷的心跳加快了。她沿着轨迹逆向移动,向森林边缘爬去,一只手握着弩,另一只手感受着地面的变化。在距离森林边缘约五米处,她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手工编织的手环,用彩色塑料珠子串成。其中几颗珠子已经破裂,但整体完整。它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是被故意留下的,或者是不小心掉落的。
她捡起手环,仔细查看。珠子是那种旧世界玩具店常见的廉价材料,但编织的线是坚固的尼龙绳,打结的方式专业而整齐。手环内侧有一个模糊的记号,看起来像是字母“S”,用黑色墨水写成,已经因为时间和磨损而模糊。
索菲亚(Sophia)的首字母。
克莱曼婷握紧手环,转身看向围墙。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主楼的窗户,特别是二楼的几个房间——那是孩子们睡觉的地方。如果有人在这里观察,可以数出有多少扇窗户在夜晚有灯光,可以估计房间里的人数。
观察者。莉齐说过新生会会先观察。
突然,森林里传来声响。不是行尸拖沓的步伐,而是更轻、更急促的声音——脚步声,向森林深处逃去。
克莱曼婷立刻做出决定。她没有追赶,那太危险,尤其是在黑暗中,带着一条假腿。相反,她迅速返回围墙,从缺口挤回去,重新固定好木板。然后她跑向塔楼,尽可能快地移动,假肢在奔跑时发出不协调的声响。
“***!”她压低声音喊道。
塔楼上的男人转过身,**对准声音来源,然后认出了她,放下武器。“克莱姆?怎么了?”
“你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吗?在东南方向,森林边缘?”
***皱眉思考:“大约一小时前,我以为我看到了动静。但用望远镜看时,只有草丛在风中摇动。可能是动物。”
“不是动物。”克莱曼婷爬上塔楼的梯子,这动作对她来说比从前困难得多,但她拒绝了***伸出的手。到达平台后,她指向那棵橡树:“看到树上的东西了吗?”
***举起望远镜:“那是……某种标记?是新刻的?”
“是的。有人在我们围墙上做了标记。而且森林里有人,刚刚跑掉了。”
***的脸色变得苍白。“我去叫醒其他人。”
“不,等等。”克莱曼婷抓住他的手臂,“不要引起恐慌。我们需要冷静处理。你去叫醒阿西姆和**斯,让他们来这里见我。悄悄地。我去和莉齐谈谈。”
“那个新来的?你觉得她——”
“我不知道。所以才要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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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室的门锁从外面打开时,莉齐已经醒了,坐在床边,仿佛在等待。油灯被重新点燃,昏黄的光晕中,她的脸显得疲惫而苍老。
“我听到了脚步声。”她平静地说,“有人跑过走廊,然后是外面。发生了什么?”
克莱曼婷没有回答,而是递出那个塑料珠子手环。“你见过这个吗?”
莉齐的反应毋庸置疑。她的呼吸骤停,眼睛睁大,手指颤抖着接过手环,举到光线下。当她看到内侧模糊的“S”时,一声压抑的啜泣从喉咙里逸出。
“这是索菲亚的。”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我为她做的。在去年她生日那天。珠子是从一个废弃的玩具店找到的,线是从旧渔具上拆下来的。她从不摘下来。”
“除了现在。”克莱曼婷说。
莉齐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没有流下。“你在哪里找到的?”
“围墙外。森林边缘。有人在那里观察我们,留下了这个。”克莱曼婷观察着她的反应,“是你女儿吗?她在外面?”
“不……不可能。她被带走了。我看到他们把她带上卡车……”莉齐的声音逐渐变小,她的眼睛盯着手环,仿佛在重新思考什么。
“除非她逃出来了。”克莱曼婷说。
“她还只有六岁……”
“在这个世界,六岁的孩子可以学会很多事。”克莱曼婷想起AJ,想起他第一次用刀的样子,第一次开枪的样子,第一次独自设置陷阱的样子。童年的定义已经改变。
莉齐握紧手环,指节发白。“如果她逃出来了……如果她在外面,在黑暗中,一个人……”她猛地站起,尽管脚踝受伤,还是踉跄地走向门口,“我必须去找她!”
“等等。”克莱曼婷拦住她,“如果是陷阱呢?如果这是他们故意留下的,为了让你出去,或者让我们出去?”
“这是我女儿的手环!”莉齐的声音提高,带着绝望的愤怒,“我认得我的编织方式,我认得这个打结!这就是索菲亚的!”
克莱曼婷相信她。但相信她的母亲身份,不等于相信她的判断,也不等于相信这不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听着,”克莱曼婷压低声音,保持冷静,“如果你女儿真的在外面,她可能已经被带回去了。或者她躲起来了。我们现在冲出去,在黑暗中寻找,只会让我们暴露在危险中。我们需要计划。”
莉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试图控制情绪。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仍然有痛苦,但多了一丝冷静。“你打算怎么做?”
“首先,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新生会的信息。他们的组织结构,他们的装备,他们的习惯。任何能帮助我们预测他们行动的信息。”
莉齐缓缓坐回床边,手环紧紧攥在手心。“他们大约有三十个核心成员。大多数是男人,但也有几个女人。领导者是一个叫以西结的男人,五十多岁,光头,左眼下方有一道疤。他说话……很有说服力。声音平静,逻辑清晰,但说的内容……”她颤抖了一下,“他相信世界需要被净化。说行尸不是灾难,而是上帝的考验,是清洗世界罪孽的工具。说**已经被旧世界腐蚀,无法拯救,但孩子还可以被重塑,成为***的亚当和夏娃。”
克莱曼婷感到一阵恶心。“所以他们****,掳走孩子。”
“是的。但他们不认为那是**。他们称之为‘释放’或‘收割’。他们说他们在解放孩子的灵魂,让他们摆脱有罪的父母的影响。”莉齐的声音充满苦涩,“他们有一套完整的仪式。带走孩子后,会给他们洗澡,烧掉旧衣服,给他们新名字。然后开始……教育。”
“什么样的教育?”
莉齐的眼神变得遥远而痛苦:“我只看过一次,在远处,透过窗户。孩子们坐成一圈,以西结在中间,拿着一本书。不是圣经,是他自己写的书。他在教他们新的规则。第一条是:‘忘记你曾经是谁。’第二条是:‘爱你新的兄弟姐妹。’第三条是:‘服从守护者。’”
守护者。克莱曼婷记下这个词。
“他们有武器吗?”
“**,**,一些狩猎弓。但他们的主要力量不是武器,是……信仰。那些核心成员,他们真的相信自己在做上帝的工作。这使得他们非常危险,因为他们不怕死,他们认为死亡只是通往更高目标的过渡。”
信仰狂热者。克莱曼婷见过类似的人,在新里士满,那些追随莉莉的三角洲士兵。但这一次,目标不是领土,不是资源,而是孩子。
“他们的营地在哪里?”
“移动的。他们有几辆改装过的卡车和越野车。我追踪他们三周,他们换了四个不同的地点。但他们似乎有一个固定的方向:向东。总是向东。”
向东。埃里克森学校在东边。
“他们怎么选择目标?怎么知道哪些社区有孩子?”
莉齐犹豫了。这个犹豫很短暂,但克莱曼婷注意到了。“他们会派侦察兵。通常是一两个人,伪装成受伤的旅行者或逃难的家庭。他们混入社区,评估情况,然后离开,留下标记。就像你看到的那个标记。”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评估。如果社区防卫薄弱,他们会直接攻击。如果防卫坚固,他们会用更狡猾的方法。毒害水源。在夜晚放出感染者。或者绑架一个孩子,用他作为**,要求交换其他孩子。”
克莱曼婷感到一股寒意。“他们这样做过?”
“我听说……在北方的一个社区。他们有七个孩子。新生会抓走了最小的那个,一个三岁男孩。他们送信说,如果社区交出其他六个孩子,他们会放回那个男孩,并保证社区**安全离开。如果拒绝,他们会杀了男孩,然后强攻。”
“社区怎么做的?”
莉齐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们试图谈判。新生会把男孩的一只耳朵送了过来。社区崩溃了,一半人想投降,一半人想战斗。**中,新生会发动攻击,**了所有**,带走了所有孩子。”
寂静笼罩了房间。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影子在墙上舞动。
“你是什么时候逃出来的?”克莱曼婷问。
“大约一个月前。他们袭击了我们的社区——‘希望之家’,在田纳西州。我们只有十二个人,四个孩子。索菲亚是其中之一。”莉齐的声音变得空洞,仿佛在背诵一个听过很多次的故事,“他们在黎明前攻击。先用烟雾弹制造混乱,然后戴着防毒面具冲进来。我抱着索菲亚想从后门逃跑,但一个男人挡住了路。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个注射器。他说:‘交出孩子,你会被释放。’我说不。他点点头,然后另一个人从我背后出现,用什么东西击中了我的头。我醒来时,所有人都死了,孩子都不见了。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为什么留你活着?”
“我不知道。也许是个疏漏。也许……”莉齐**着手腕上的伤疤,“也许他们认为我死了。”
克莱曼婷审视着她。故事是连贯的,细节丰富,情感真实。但有些地方不对劲。为什么新生会会留下一个目击者?为什么莉齐能独自追踪一个有组织的团体三周而不被发现?她脚踝的伤真的是摔伤吗?
“我需要查看你的脚踝。”克莱曼婷说。
莉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她卷起裤腿,解开粗糙的包扎。脚踝肿胀得可怕,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紫红色。但克莱曼婷注意到,肿胀区域非常集中,不像典型的摔伤,更像……
“这是被什么东西绑住造成的。”她指出,“看,这里有一圈更深的颜色,像是被绳子或皮带勒过。摔伤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莉齐的表情僵住了。长时间的沉默。然后,她轻轻地说:“你观察得很仔细。”
“告诉我真相。现在。”
油灯的光芒在莉齐脸上跳跃,她的表情在阴影中变换。最终,她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我不是从他们那里逃出来的。”她低声说,“我是被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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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姆和**斯在图书馆等着。看到克莱曼婷带着莉齐进来时,两人都站了起来,手放在武器上。
“放松。”克莱曼婷说,“她不是威胁。”
“但你昨晚说——”**斯开口。
“情况有变。”克莱曼婷打断他,帮助莉齐坐下。女人的脚踝显然疼痛难忍,每走一步都让她的脸扭曲。“阿西姆,我们需要医疗包。**斯,去检查所有孩子的房间,确保每个人都在,然后加强守卫。但不要引起恐慌。”
两个男人交换了眼神,然后点头执行。阿西姆离开去拿医疗用品,**斯则匆匆上楼。
“现在,”克莱曼婷转向莉齐,“从头开始说。但这次,说真话。”
莉齐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仿佛在聚集勇气。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平静而疲惫,没有之前讲述故事时的情绪波动,这反而让她的叙述更加可信。
“我叫伊丽莎白·瑞恩。在旧世界,我是范德堡大学的艺术史研究生。世界结束时,我和我的未婚夫被困在纳什维尔。他变成了行尸,我亲手……处理了他。”她停顿了一下,这个记忆显然仍然痛苦,“之后,我独自生存了两年。然后我遇到了其他人,组成了一个小团体。我们建立了‘希望之家’,在一个废弃的教堂。那里有八个人,后来增加到十二个。索菲亚……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克莱曼婷扬起眉毛。
“她的父母在我们建立社区后不久就死了。母亲死于难产,父亲在外出寻找物资时遇到行尸群。我照顾她,从她两岁起。她叫我妈妈,因为……因为她只知道我。”莉齐的声音第一次颤抖了,这次是真实的颤抖,“她是我活下去的原因。在这个地狱里,她是我的人性。”
阿西姆回来了,带着医疗包。他开始检查莉齐的脚踝,动作熟练而轻柔。他曾经是校医,在世界崩塌前处理过无数运动损伤。
“继续说。”克莱曼婷说。
“新生会在三个月前出现。他们不像其他掠夺者那样直接攻击。他们先派来一个使者,一个看起来友善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她说他们是一个旅行团体,想要交易药品。我们让她进来了,我们太需要药品了。她待了两天,观察一切。然后离开。”
“几天后,攻击来了。和我说的一样,黎明前,烟雾弹,戴着防毒面具的人。但他们没有**所有人。他们带走了孩子,**了大多数**,但留下了几个——包括我。”
“为什么?”阿西姆问,他正在用绷带重新包扎莉齐的脚踝。
“因为以西结想和我‘谈谈’。”莉齐的语气充满嘲讽,“他把我带到他的帐篷里,给我食物和水,像一个热情的东道主。他解释说,我不是目标,只是‘不幸卷入’。他说他们只想要孩子,因为孩子是纯净的。他说**可以选择加入他们,作为‘辅助者’,或者被释放。”
“而你选择了被释放?”
莉齐的眼神变得锐利:“不。我选择了死亡。我告诉他杀了我,因为如果没有索菲亚,我活着没有意义。他笑了,说我很‘勇敢’,但‘被情感蒙蔽了’。然后他提出了一个交易。”
图书馆里一片寂静。楼上传来了**斯低声说话的声音,他在检查孩子们的房间。
“什么交易?”克莱曼婷问。
“他会给我一个机会找回索菲亚。条件是我要为他做一件事:找到其他有孩子的社区,评估他们,留下标记。如果我认为那个社区的孩子‘值得拯救’,就留下三角形标记。如果我认为**会‘污染’孩子,就留下另一个标记——一个‘X’。然后新生会会来处理。”
“所以你是个侦察兵。”阿西姆的声音冰冷。
“不!我从来没有同意!我告诉他我不会做他的间谍,不会帮他伤害其他人。然后他……”莉齐深吸一口气,“然后他把我绑起来,让索菲亚进来。她……她看起来没事,干净,穿着新衣服。但她不认得我了。以西结问她:‘这个女的是谁?’索菲亚看着我说:‘一个陌生人。’”
泪水终于从莉齐脸上流下,无声地,但源源不断。
“他改造了她。三天时间,他**了我的女儿,让她忘记了我。然后他给了我这个。”她指着脚踝,“用绳子绑住我的脚,把我拖在卡车后面,拖了大约一百米。说这是一个‘提醒’。提醒我孩子在他们手中。提醒我合作的代价会更低。”
阿西姆包扎完了,他坐回椅子上,表情复杂。克莱曼婷能理解那种矛盾:同情这个女人的遭遇,但又警惕她的存在可能带来的危险。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克莱曼婷问。
“我逃了。不是当时,是后来。他们把我关在一个笼子里,和其他几个拒绝合作的**一起。每天晚上,他们会带一个孩子来,让他们看我们。以西结说我们在‘展示旧世界的软弱和**’。然后有天晚上,看守睡着了,笼子没有锁好。我逃了出来,但其他人……我不知道他们的命运。”
“然后你追踪他们。”
“是的。我偷听,我观察,我远远地跟着。我看到他们袭击另一个社区,留下标记,带走孩子。我想救索菲亚,但我一个人做不到。然后我听到了关于埃里克森学校的传言,说这里有一个坚固的社区,有孩子。我想……也许这里的人能帮我。或者至少,我能警告你们。”
“但你在树上留下了标记。”克莱曼婷指出。
莉齐点头,没有否认。“是的。昨晚,在你们发现我之前,我刻下了那个标记。但我没有完成。”
“什么意思?”
“三角形里的三条波浪线,那是‘有孩子,值得拯救’的完整标记。我只刻了两条。第三条没有刻,因为……因为我改变了主意。我看到你们,看到那个男孩看你的方式,看到你们之间的纽带。我不能标记你们。所以我留下了未完成的标记,和索菲亚的手环,希望你们会发现,会理解警告。”
克莱曼婷回想起树上的标记。莉齐说得对,那三条线中,有一条比其他两条浅,似乎没有完成。
“为什么放手环?”
“因为……”莉齐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因为我想被抓住。我想结束这一切。我累了,克莱曼婷。我追踪他们三周,每晚梦见我的女儿不认得我的脸。我手腕上的这些伤……”她拉起袖子,露出那些整齐的切口,“不是在笼子里留下的,是我自己做的。为了感觉些什么,除了麻木之外的任何感觉。但我没有勇气结束这一切,所以我想,也许让别人来结束。让你们发现我是间谍,杀了我。或者帮助我。无论如何,结束。”
她的坦白如此**,如此绝望,让人难以怀疑其真实性。克莱曼婷看着阿西姆,看到他眼中的犹豫。她自己也感到同样的矛盾。
“你说你没有完成标记,”阿西姆说,“但有人完成了。我们看到了三条完整的线。”
莉齐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可能。我只刻了两条,我发誓。”
“除非,”克莱曼婷缓缓地说,“除非有其他人。另一个侦察兵。你确定你是唯一被派出来的吗?”
“以西结提到过其他人……但他没有说具体是谁。哦,上帝……”莉齐捂住脸,“如果他们已经在这里,观察我们……”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尖叫。
是孩子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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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曼婷第一个冲出去,阿西姆紧随其后,莉齐艰难地跟上。他们冲上楼梯,来到二楼儿童宿舍的走廊。
**斯站在一扇开着的门前,脸色惨白。房间里,薇欧蕾抱着小艾拉,孩子在哭泣,但似乎没有受伤。其他孩子被惊醒,玛莉安正在安抚他们。
“托比不见了。”**斯说,声音颤抖。
克莱曼婷的心沉了下去。托比,一岁的男孩,玛莉安照顾的最小的孩子。
“发生了什么?”她问,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薇欧蕾把孩子交给玛莉安,转向克莱曼婷,她的脸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我听到哭声,托比的哭声。我过来查看,发现窗户开着,窗帘在飘动。然后我看到这个。”她举起一张纸,上面用粗黑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克莱曼婷接过纸。字迹工整,几乎是印刷体:
“一个换一个。日出时在东门交换。用莉齐换孩子。单独来。如果带其他人,孩子会死。”
署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倒三角形,里面是三条完整的波浪线。
“他们抓走了托比。”薇欧蕾的声音破碎了,“在我们自己的家里,他们溜进来,抓走了一个婴儿,而我们在楼下聊天!”
阿西姆检查了窗户。窗栓**净地切断,显然是用工具从外面操作的。窗台上有泥土的痕迹,很新鲜。
“他们观察了我们,知道哪个房间是婴儿室。”他说,声音低沉,“他们等待时机,然后行动。专业,安静,迅速。”
**斯一拳砸在墙上,痛苦和愤怒让他颤抖。“我要杀了他们。我要出去找到他们——”
“不。”克莱曼婷打断他,她的声音在走廊里清晰而冷静,尽管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们想要莉齐。他们会用托比交换。”
所有人都看向莉齐。她靠着门框,脸色如纸,但眼神坚定。
“我去。”她说。
“不行。”阿西姆立即反对,“这是陷阱。他们不会放过孩子,也不会放过你。他们会把你们都带走,或者都**。”
“但如果我不去,托比会死。”莉齐说,“这是一岁的婴儿,阿西姆。他没有自卫能力,他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因为我的到来,因为我带来的危险,他被抓走了。我必须去。”
克莱曼婷看着手中的纸条,看着那工整得诡异的字迹。一个换一个。用莉齐换孩子。单独来。
“不,”她缓缓地说,“不会那么简单。如果他们想要莉齐,他们可以直接抓她,或者趁她独自在森林时攻击。他们抓走托比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薇欧蕾问。
“测试。”克莱曼婷抬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他们在测试我们。测试我们的团结,我们的决策,我们的弱点。如果我们交出莉齐,显示我们愿意牺牲一个成员来救另一个,那我们就**了。如果我们不交,看着婴儿死去,那我们就失去了人性。无论哪种选择,我们都输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斯问,声音中充满绝望。
克莱曼婷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向窗户,看向外面逐渐泛白的天空。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缕曙光正在浮现。日出时,纸条上写道。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围墙上,落在那棵刻有标记的橡树上。然后她想起了什么——莉齐说,她只刻了两条线。第三条是别人完成的。
“阿西姆,”她说,没有转身,“新生会的标记,三角形里的三条波浪线,代表‘有孩子,值得拯救’。但如果只有两条线呢?那代表什么?”
莉齐回答了她:“那代表‘不确定’或‘需要进一步评估’。是未完成的评估。”
克莱曼婷转身面对他们。“所以有人完成了评估。有人在观察我们,认为我们‘值得拯救’。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会尝试带走我们的孩子,但不用暴力?尝试说服我们?”
“以西结相信有些**可以被‘拯救’,”莉齐说,“如果他们愿意放弃旧世界的‘污染’,接受他的教导。但那种情况很少。大多数时候,他认为**已经无可救药。”
“但有可能。”克莱曼婷思考着,“有可能他们不会直接攻击,而是试图谈判。试图‘拯救’我们。”
“那托比呢?”薇欧蕾问,“如果他们在谈判,为什么要抓走他?”
“**。”阿西姆说,“为了确保我们认真对待谈判。为了展示他们的能力——他们可以随时进出我们的防御,随时带走我们爱的人。”
克莱曼婷点头。这符合逻辑。这给了他们一丝希望,但也让情况更加复杂。如果对方愿意谈判,就有回旋余地。但如果谈判破裂,托比就是第一个牺牲品。
“我需要和这个以西结谈谈。”她说。
“什么?”**斯难以置信,“克莱姆,你不能——”
“我可以,而且我必须。”克莱曼婷打断他,“纸条上说‘单独来’。我会单独去。但你们不会离太远。”
“这是明显的陷阱!”阿西姆反对。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们在暗中支援。薇欧蕾,你是我们最好的射手。我需要你在制高点,瞄准任何出现的敌人。**斯,你带着几个人,藏在森林边缘,如果事情变糟,我需要你们制造混乱,让我有机会逃脱。阿西姆,你留在学校,保护其他人,特别是孩子们。”
“那我呢?”莉齐问。
克莱曼婷看着她,这个带来危险也带来警告的女人,这个失去女儿的母亲,这个可能仍然在说谎也可能说了真话的女人。
“你和我一起去。”她说。
房间里一片震惊的沉默。
“克莱姆,这太疯狂了,”薇欧蕾说,“她可能是他们的人,这可能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如果是这样,那她在我身边比在学校里更安全。”克莱曼婷说,“而且,如果她真的想救索菲亚,如果她真的反对新生会,她可以帮我和以西结对峙。她了解他,了解他的思维模式。”
莉齐点头,她的表情混合着感激和恐惧。“我会做任何事来救那个孩子。任何事。”
“希望如此。”克莱曼婷说,她的声音里没有威胁,只有事实。
她看向窗外,天空正在迅速变亮。没有时间制定复杂计划,没有时间争论。一个一岁男孩的生命悬在一线,而太阳正在升起。
“准备吧。”她说,拿起她的弩,检查箭矢,“日出来临时,我会在东门。薇欧蕾,去塔楼。**斯,召集你能信任的人,但不要太多,不要引起注意。阿西姆,把所有孩子集中到地下室,准备好封死入口。玛莉安,我需要你保持冷静,安抚孩子们。告诉他们我们在玩游戏,一个***的游戏。”
每个人都点头,尽管脸上写满恐惧。他们分散开去执行任务,多年的共同生存让他们学会了在危机中服从命令,即使内心充满疑虑。
走廊里只剩下克莱曼婷和莉齐。外面,第一缕阳光开始染红天际。
“谢谢你信任我。”莉齐低声说。
“我没有信任你。”克莱曼婷诚实地说,“但我需要你。而且,如果托比因你而死,我会亲手杀了你。明白吗?”
莉齐点头,没有任何怨恨。“公平。”
她们走向楼梯,克莱曼婷的假肢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楼梯口,她停顿了一下,看向二楼走廊的深处,那里是AJ的房间。
他应该还在睡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希望如此。她希望他能多拥有几分钟的童年,在噩梦敲门之前。
“他很强壮,你的男孩。”莉齐轻声说,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
“他必须如此。”克莱曼婷说,然后开始下楼,走向等待她的黎明,走向一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的谈判。
走向那个在树上留下标记的人,那个偷走婴儿的人,那个自称要拯救世界却用孩子作为**的人。
太阳的边缘出现在地平线上,像一道血色的伤口,划开黑暗的天空。
而东门外,有人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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