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漏洞。但他很快又凶起来："那你想办法！借也好，刷信用卡也好，先把钱凑出来！"
"三百万靠信用卡凑？"我终于把胳膊从他手里扯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周强，你冷静一点。脑溢血手术哪要三百万？普通开颅清淤十几万就够了。你到底跟我说实话，妈到底什么情况？"
他的脸色变了。
就一瞬间，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痛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恢复得很快，声音拔高了："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我妈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在这跟我讨价还价？你还是不是人？"
走廊里有几个等候的病人家属抬头看过来，目光里有好奇也有同情。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绕开他，朝抢救室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周强在后面急了，"我说了先交钱！"
我没理他，加快了脚步。急诊的抢救室在走廊尽头，门是关着的，红灯亮着。我正要靠近，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挡住了我的路。
是婆婆的妹妹，二姨王桂兰。
她穿着件碎花睡衣，外面裹了件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我就拉住我的手，眼泪说来就来："晓啊！你可来了！你婆婆不行了啊！医生说特别严重！你赶紧想办法交钱，救**一条命啊！"
"二姨，具体什么情况？是中风还是出血？CT做了吗？"
王桂兰一愣，显然没准备好回答这种具体问题，嘴唇动了动："就是，就是脑子里出血了。特别多。医生说的那个词我也记不住。反正很危险就是了。"
"医生呢？我想跟医生谈谈。"
"医生在里面忙着呢！你找医生干什么？你先把钱交了啊！"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焦急"但眼神四处飘忽的脸，再看看身后急追过来的周强，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一场排练好了的话剧里，所有人都在等我这个冤大头上钩，但台词对得不够流畅。
"我要见妈。"我一字一字说，"见了人，确认情况，该交的钱我不会少一分。但在见到人之前，一分钱不会出。"
周强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他看了王桂兰一眼，王桂兰回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交换只有不到一秒，但我接住了。
然后周强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颤抖着说："林晓，我知道你对妈有意见。但现在是救命的时候，你能不能把那些恩恩怨怨放一放？她再怎么说，也是生了我的亲妈。我求你了。"
他从不说"求你"。
三年婚姻里，他从来不用这两个字。今天用了，说明他们真的很急。不是急着救人的那种急。是急着要钱的那种急。
我盯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但我注意到一件事。灯旁边的那个电子显示屏上，"正在抢救"的字样下面，没有显示任何名字。
这个医院我来过几次。上次公公住院做胆囊手术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那个屏幕上会显示病人的姓名和主治医生。
现在是空的。
我把这个细节记在心里，面上没有表露。
"好。"我说，"我先去缴费窗口问问能交多少。你把住院号告诉我。"
周强一怔，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快松口了。他飞快地说："行行行！我这就把号发你手机上！你快去！"
我点点头，转身朝缴费窗口走去。
背后，我听见王桂兰凑到周强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轻，但走廊的回音帮了我。
她说的是："这么顺利？她真舍得拿钱出来？"
周强的回答更轻，但我还是听到了一个字。
"先稳住她。"
缴费窗口前排着两个人，我站在后面等着，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强发来了一个住院号。我记下来，轮到我的时候，对窗口里那个疲惫的女工作人员说："麻烦帮我查一下，这个住院号对应的病人，目前欠费多少？"
她敲了敲键盘，看了看屏幕："这个号今晚十点入院，做了一个头部CT和常规检查，费用一共三千四百二十六元，目前已交押金五千，还有余额一千五百多。"
三千四百二十六。
不是三百万。不是三十万。甚至不是三万。
就是三千多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