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弟弟去世后，丈夫接受了婆婆“兼祧两房”的建议。
消失了半个月，去给弟媳的儿子当全职爸爸。
回家第一件事，是要求我把学区房过户给弟媳母子。
女儿没有哭闹，默默转身撕碎了她的奖状。
在日记里写下：爸爸死在了给别人当爸爸的路上。
我没有去安慰她，只是拿出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
弟弟去世后，老公周延生接受了婆婆“兼祧两房”的建议。
把弟媳母子接到本市，当起了别人的全职爸爸。
上周，岁岁想要一支 299 块的儿童手表。
周延生冷着脸训斥：“小孩子用什么手表？浪费钱，自己找老师问时间去。”
而现在。
我看着桌上那张一万两千块的信用卡账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消费明细：最新款的 1T* iPad Pro。
下面还有一行镭射刻字的附加记录：
送给亲爱的浩浩的礼物——大伯。
我没有打电话跟他争吵，也没有发截图质问。
我只是平静地拿起那张账单，对折。
连同桌上那**洗出来的全家福照片，一起撕成了碎片。
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岁岁的班主任。
电话里，老师欲言又止地询问，岁岁这周的作文《爸爸成了别人的爸爸》，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
我打断了老师的担忧，语气平静：
“对，您没猜错，我们快离婚了。”
老师愣了一下，没再多劝。
挂断电话，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岁岁。
她正在写作业。
橡皮擦在作文本上留下一大块黑印，纸张被生生擦破了一个洞。
“妈妈，爸爸说今天带我去游乐园，他还会回来吗？”
她用小小的手指按住那个破洞，抬起头问我。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门锁突然转动。
消失了半个月的周延生，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推门而入。
周延生换下皮鞋，走到岁岁面前。
将那个带着粉色蝴蝶结的盒子递过去。
“岁岁，爸爸出差刚回来，给你带了最新款的电话手表。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岁岁眼睛亮了一下，刚伸出手，还没碰到盒子边缘。
周延生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通的瞬间，徐曼的哭腔从听筒里漏了出来。
“大伯哥，浩浩发高烧了，一直哭着喊要大伯抱……”
周延生脸上的慈爱瞬间消失。
他条件反射般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我马上过来。”
我挡在玄关，冷冷地看着他：
“你半个月没回家，女儿等你一整天了，陪完她再走。”
周延生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口，用力挥开我的手。
我的后背重重撞在鞋柜的尖角上。
他居高临下地指责我：
“林屿你讲点理行不行？浩浩没爸，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你死去的弟弟争？”
“岁岁，你都上大班了，懂点事，别像**一样小肚鸡肠！”
说完，他将那个未拆封的手表用力扔在鞋柜上。
大步跨出家门。
随着防盗门“砰”地关上。
岁岁慢慢蹲下身，捡起了地上摔出裂纹的手表包装盒。
她没有哭，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粉色的表带。
“妈妈，我不要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直接将其扔进了废纸篓。
她走回书桌前。
翻开那本被擦破的作文本，拿起红笔，在原来的标题上用力划了一道。
重新写下四个字：
《如果爸爸还在》。
接着，她一笔一划在第一行写下：
“爸爸死在了给别人当爸爸的路上。”
我站在门外，看着女儿写下这句诅咒。
没有阻拦。
我转身走进书房，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了一份压在最底下的文件。
那是一份省会重点中学的入职调岗意向书。
我在同意栏里，端端正正地签下“林屿”两个字。
接着用红笔，在十五天后的日期上画了一个圈。
我拿出行李袋，将主卧衣柜里周延生的所有西装、衬衫全部清空，装进黑色的塑料袋里。
深夜十二点，屏幕亮起。
周延生发来一条信息：
“浩浩住院交押金，你明天早上转五千块钱过来。”
我拿起手机，回复了两个字：
“没钱。”
然后手指左滑，直接按下了删除键，开启了消息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