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黄泉客栈------------------------------------------，寒风如刀。，心里已经把老天爷骂了一万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的黑袍，脚上一双露着脚趾的草鞋，腰间挂着一块冰冷的黑色木牌，上面刻着两个血红的大字：摆渡。“摆渡人？”沈渡冷笑一声，“我看是摆烂人才对。”，但脑子里只有一团浆糊。唯一清晰的画面就是那道白光，然后就是悬浮在黄泉路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着往前走。走了一个时辰，腿都走断了，才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点昏黄的灯光。，两座荒山之间。说是客栈，其实就是一座破旧的二层木楼，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幡旗，上面写着四个字：入店无回。，扑面而来的一股热浪和酒香。，一楼摆着七八张方桌，桌上点着油灯，灯光昏暗。正对门的是一个长长的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大约三十来岁，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穿着暗红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黑色丝带。她的五官精致，眉目间带着一股妩媚的风情，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哟，新来的？”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过来坐。”，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女人给他倒了一杯酒，酒色暗红，像稀释过的血。“喝吧，孟婆汤的配方之一，能让你清醒一点。”女人把酒杯推过来。，犹豫了三秒，还是一口闷了。酒入喉咙，冰凉彻骨，随即一股热流从胃里涌上来，直冲天灵盖。那一刻，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周围围着一群白大褂的人，有人在喊心跳停止，有人在推肾上腺素。“想起来了？”女人问。，“部分。我叫沈渡，二十三岁，生前是个外卖员。那天送完最后一单，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了，当场死亡。死于意外，生死簿上写得很清楚。”女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你看，沈渡，阳寿二十三，死于车祸，死因判定:提前报废。”，“提前报废？这谁写的？”
“生死簿自动生成的，阴间***系统，智能化办公，明白吧？”女人合上册子，“我叫苏婉清，是这间客栈的老板娘，也是黄泉路上的第三道关卡。”
“第三道？”
“对。人死之后，先过鬼门关，再走黄泉路，黄泉路的尽头就是我这间客栈。过了客栈，前面是奈何桥，桥上有孟婆，过了桥就进冥界大殿，殿上有**审判，判完该投胎投胎，该下地狱下地狱。”苏婉清伸出手指一样一样算，“明白流程了吗？”
沈渡点头，“明白。那我接下来怎么走？直接过奈何桥？”
苏婉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和玩味，“你没看腰间的木牌吗？”
沈渡低头，把木牌翻过来。背面刻着几行小字:摆渡人，职位编号001，任期三百年，期间不得投胎，不得辞职，不得擅离职守。违者打入***地狱，永不超生。
空气安静了三秒。
“三百年？”沈渡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要在这里干三百年？”
苏婉清耸耸肩，“正常摆渡人的任期是五百年，你运气好，赶上了地府编制**，降到了三百年。”
“这叫运气好？”沈渡啪的一下把木牌拍在柜台上，“我不干！我要见**！我要投诉！”
“投诉的话去找城隍庙，不过你得先干满一百年才有资格递交投诉信。”苏婉清面不改色，“还有，拍坏了木牌要扣功德，功德扣完了直接下地狱，你要不要试试？”
沈渡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就算我干这个摆渡人，那我具体做什么？”
“很简单。”苏婉清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小册子扔给他，“摆渡人职责手册，一共三百条，背熟就行。简单来说，就是每天去各个接引点接新死的鬼魂，把他们安全带到黄泉路上，然后交给下一站的阴差。工作时间是戌时到寅时，每个月休两天，没有五险一金，包吃包住。”
沈渡翻开手册，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晕，“包吃包住？吃的是什么？住的是什么？”
“鬼食，阴间的饭，你现在是灵体状态，吃阳间的食物会拉肚子。住的话，客栈二楼有员工宿舍，跟阴差合住。”苏婉清指了指楼上。
沈渡沉默了很久，“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
“既然我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工作？”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同情，“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在阴间，身份决定待遇。普通鬼魂等着投胎就行，但有特殊职位在身的，比如阴差、摆渡人、孟婆这些，都必须履行完职责才能走。你是被冥界系统选中的，系统判定你的灵魂特质适合当摆渡人，所以就给你分配了这个职位。如果你拒绝，系统会自动判定你****，后果很严重。”
“什么后果？”
“魂飞魄散。”
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沈渡头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句，“我能辞职吗？”
“能。干满三百年就行。”
两人对视，沈渡败下阵来。他抓起柜台上的木牌重新挂回腰间，翻开手册第一页，上面写着摆渡人第一条守则:永远不要让鬼魂知道他们真正的死因。
“这一条是什么意思？”沈渡指着守则。
苏婉清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鬼魂在死后的一段时间内，记忆是混乱的。他们会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但不会记得死亡之外的那些事。比如一个人是被害死的，他记得凶手是谁，但不会记得凶手为什么要杀他。如果让鬼魂知道完整的真相，他们的怨气会暴涨，直接变成**，连**都镇不住。”
“所以摆渡人的职责不只是接引，还要隐瞒真相？”
“不是隐瞒，是引导。让鬼魂安心上路，该投胎投胎，该下地狱下地狱。至于真相，那是冥界刑侦司的事，跟你没关系。”苏婉清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今天太晚了，你先去休息。明天卯时来找我，我给你安排第一单任务。”
沈渡拿着手册上了二楼。二楼走廊幽暗，两边各有一排房间，门上挂着木牌。他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房间，推门进去。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床上铺着灰色的被褥，枕头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制服，胸口绣着摆渡两个字。
沈渡换上制服，大小刚好。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死了，变成摆渡人了，要在这里干三百年。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像一团乱麻。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争吵声。
“我说了，那个案子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