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偷外卖的死了------------------------------------------。。——被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撞飞，手里的鱼香肉丝盖饭洒了一地。，心想可惜了，还没吃上。。，“投歪迈德”不是一个人，是所有偷外卖的贼死后意识汇聚成的玩意儿。，女的，老的，少的，只要你活着的时候伸过一次手，从别人门口拎走过不属于你的外卖，死了以后就得来这儿报到。，共享全部的记忆，共享每一段肮脏又坦荡的**史。“我叫投歪迈德。我也是。我偷过十七次。我偷过三次，黄焖鸡那次最香。你那个不算什么，我有一次偷了份寿司，上面贴着手写纸条，写着‘宝宝生日快乐’。我吃的时候还挺感动。”，像一群老友在回忆青春。。
有个声音是中年男人的，粗粝，混着一股烟酒味：“我每次偷完都觉得愧疚，但下次还偷。”
“你愧疚个屁。”另一个声音，年轻姑娘，尖细，带着理直气壮的无所谓，“我从来不内耗。他点了外卖自己不早点拿，怪谁？”
“对对对，”第三个声音***，是个老**，“有一回下雨，外卖挂门把手上都淋湿了，我拿进来热了热吃了，这叫不浪费粮食。”
“您老可真是高风亮节。”有人接话。
老**笑了笑：“活了***，就这点本事。”
我们就是这样一群人——现在应该说是一群意识。
坏得明明白白，懒得遮遮掩掩。
没人觉得自己对，但也没人真的后悔。
偷来的饭最香，这个道理没偷过的人永远不会懂。
然后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所有投歪迈德同时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某种可能性的断绝。
“没人在偷外卖了。”
“等等，什么叫没人在偷外卖了？”
“就是字面意思。世界上没有外卖贼了。一个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
我们沉默了很久。一个老投歪迈德的意识幽幽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都死了。”
他说得对。
全世界的投歪迈德都死了。
那个被电动车撞死的，那个被车撞飞后还在地上弹了两下的，那个偷了一辈子外卖最后因为一份麻辣烫过敏休克死在出租屋里的——所有投歪迈德，在同一天，同一个瞬间，全部死去。
这个消息在我们之间炸开的时候，反应千奇百怪。
“那外卖怎么办？挂门把手上没人拿了？”
“会凉的。”
“你心疼外卖？”
“我心疼饭。跟偷不偷没关系，饭是饭。”
“你倒是有原则。”
“毕竟偷了一辈子，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有个年轻的声音突然问：“这么说，以后全人类的外卖都安全了？”
“安全得不能再安全。”
“那他们应该感谢我们。是我们用生命换来了这个太平盛世。”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本来就是嘛。没有我们这些偷外卖的，他们哪能体会到失而复得的快乐？现在好了，外卖永远在了，他们也永远失去那种惊喜了。”
“你这是诡辩。”
“我这是浪漫**。”
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像在庆祝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没人提那两个字，但所有人都知道——活该。
我们偷了一辈子外卖，到头来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这很公平。
然后那个东西出现了。
没有形状，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但所有投歪迈德同时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它像一扇门在面前打开，门后面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绝对的确定性。
我们安静下来。
“那是什么？”最年轻的那个投歪迈德问，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嬉皮笑脸。
没人回答。
但我们都知道答案。
世界上最后一个外卖贼的意识已经消散，从此人间再无偷饭之人。
人类的每一份外卖都将安稳地挂在他们该在的地方，风雨无扰，准时送达，永远没有被窃之虞。
而我们——我们这些投歪迈德，我们这些偷过十七次的、三次的、一辈子的、因为过敏死在出租屋里的、被车撞飞的、被雨淋湿后热了热吃掉还觉得自己在节约粮食的——我们的刑罚，才刚刚开始。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