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顾淮州在羌胡军营里长大的那一年,学会了很多事。
学会了骑马、射箭、在雪地里扎帐篷。
也学会了原来念念姨送的那条狗,不是温顺,是被人训练过专门咬人的。
是一个老兵告诉他的。
“小公子,你那狗咬人的时候,耳朵是往后贴的,那是攻击的姿态。真正温顺的狗,耳朵是耷拉下来的。”
顾淮州愣了很久。
他想起了母亲那天被咬伤的一幕,也想起了他说的那些话,以至于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梦里也全是我望向他时,平淡的如同再看陌生人的眼神。
好几次从梦里惊醒后,顾淮州都是嚎啕大哭,可他想认错的我,已经不在身边了。
最终他写了一封又一封的家书,可惜都像石沉大海,再无消息。
其实我知道那些书信,皇上那边隔三差五会派人过来,一来给我带一些进贡的稀奇玩意,二来就是给我说一些消息。
所以他们父子俩的动静,我几乎是了如指掌。
但是后面我不想听了,所以今天在公公准备开口前,我就打断了,并且很认真的笑道,“劳烦公公以后不必再告知他们的消息,我与他们也再无关系。”
我又开始了一个人的行医路,在繁忙中不断忘却过去。
直到一年后的秋天,我在一个小镇上的酒馆歇脚。
正在柜台结账时听见身后有人跌跌撞撞冲进来。
“店家,有没有一个会医术的女子住在这里?她姓楚,大概这么高,眼睛很亮……”
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是谁。
我没有回头,只是把银子放在柜台上,从侧门走了出去。
秋风卷起落叶,我戴好帷帽,牵上马,出了镇子。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蘅!”
我没有停。
“楚玉蘅!你回头看我一眼!就一眼!”
他的声音撕破了整个黄昏。
我跨上马,扬鞭而去。
他追了两里路,摔倒在官道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他趴在地上,冲着那条空荡荡的路,一遍一遍地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只是他再也不会等到我的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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