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她娘家在隔壁镇上，来回就四十公里，送完了她我立马回来帮您的鱼塘铲土，保证不耽误事儿！”
“您看成不？”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那表情，诚恳得像是在求我救命。
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我太熟悉了。
是一种赌我不敢翻脸的笃定。
是一种拿捏住了我软肋的洋洋得意。
我站在驾驶室踏板上，柴油桶的提手勒得手指发疼。
田埂上的风吹过来，带着稻谷成熟的甜腥味。
远处那几个村民还在朝这边张望，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我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松开手，从踏板上跳了下来。
“行。”
我只说了一个字。
刘大强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谢谢**板！您放心，我送完立马回来！”
话音未落，他一脚油门踩下去。
那台银灰色的克拉斯重型旋耕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卷起的泥巴溅了我半条裤腿。
赵婷婷从副驾窗口探出脑袋，朝我啐了一口。
“呸！”
“泥腿子！”
农机轰隆隆地驶上田间的机耕道，扬起漫天尘土。
我站在原地，目送那台价值一百二十万的铁疙瘩越来越远。
驾驶室里传出来赵婷婷的笑声，又尖又亮。
“老公，你这机器真带劲！”
“等结了婚咱们把这玩意儿卖了，去城里付个首付，我再也不想住这破农村——”
声音被风吹散。
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柴油桶。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阳光太刺眼，我用手遮了一下。
解开锁屏。
拨号界面。
110。
不对。
拨错了。
我挂断，重新拨了乡***的座机号码。
听筒里嘟嘟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是个熟悉的声音。
“喂，王哥，我江林。”
“有个事儿麻烦你。”
“我的一台德国进口克拉斯重型旋耕机，价值一百二十万，刚才在村东头被一男一女开走了。”
“对，明抢。”
“我现在报案，麻烦你们尽快在村口设卡拦截。”
“GPS数据我马上发你手机上，实时位置正在往隔壁镇方向移动。”
“不用，我不调解。”
“按**案立案。”
我挂了电话。
田埂上的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那几个看热闹的村民还在远处伸着脖子张望。
我没理他们。
打开手机上克拉斯农机的远程管理系统，截取GPS实时坐标图，一键发送给***王副所长的微信。
然后我拎着柴油桶，沿着机耕道慢慢往回走。
裤腿上沾的泥巴已经干了，硬邦邦地硌着脚踝。
太阳晒得后脖颈发烫。
我走了大概五百米，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王哥回微信了：
“车已拦停。人控制住了。速来。”
2
乡***的**就停在村子主路的石桥上。
蓝红色的警灯无声地旋转，映在两侧的稻田里，像是水面上烧起了两团火。
我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很热闹了。
那台银色克拉斯农机被两辆**一前一后卡死在桥面上，动弹不得。
刘大强蹲在路边，双手抱头，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赵婷婷站在他旁边，高跟鞋在柏油路面上跺得嗒嗒响，正在冲**尖叫。
“你们凭什么拦我们！”
“我老公开自己的车，犯哪条法了？”
“你们知道这是多少钱的机器吗？一百二十万！”
“磕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王副所长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撒泼。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克拉斯农机的注册信息和产权证明。
我走过去的时候，赵婷婷第一个看见了我。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证据，指着我对**大声嚷嚷：
“**同志！你们看！”
“这个泥腿子又来了！”
“他天天蹭我老公的农机，肯定是他在背后捣鬼举报我们！”
“你们把他抓起来审审！他肯定不是好人！”
刘大强蹲在地上，听见赵婷婷的话，脑袋埋得更低了。
他不敢看我。
王副所长没理赵婷婷，转头看向我。
“**，车和人都在这了。”
“你看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赵婷婷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你们**跟他一个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