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出来。
我站在边上，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76万。
我爸在机械厂当了三十年的钳工，我妈在菜市场卖了十五年的干货，两个人一辈子的积蓄加起来，不到八万块。
76万是什么概念？是我爸****干十年都挣不到的数。
"我们……真拿不出来这么多。"
我**声音在抖。
"拿不出来？那就让你儿子进去蹲两年，出来正好也别上学了。"
女人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我们可以报警。"
我终于开口了。
中年男人斜了我一眼。
"报吧。路口没有摄像头，当时就你跟我爸两个人。我爸醒过来只要一句话说是你推的，你怎么洗？"
我说不出话来。
他说的是事实。那个路口正好在监控盲区，我去的时候周围一个行人都没有。
"求你们再想想办法，能不能少一些……"
我爸几乎是弯着腰在说话。
"一分不能少。三天时间，钱不到，**见。"
男人说完，拉着女人进了病房。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走廊里的灯管白得刺眼，我妈靠着墙，腿软了，我爸一把扶住她。
我站在原地。
二十岁的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天塌下来。
第二章
那天晚上回到家，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妈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水早就凉了，一口没喝。
我爸坐在她旁边，低着头，两只手搓来搓去。
我把自己关进房间，坐到床边，盯着天花板发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呆。
第二天一早，我爸出门去找律师咨询了。
中午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老了五岁。
"律师说，没有人证物证，对方又有伤情鉴定，打官司我们赢面不大。"
"那怎么办？"
我妈一下子站起来。
我爸没说话，目光扫过客厅，扫过阳台，扫过厨房，最后停在了墙上那张全家福上。
我懂了。
他想卖房子。
"爸，不行。"
"小辰……远远，"他改了口，"除了这套房，咱家还有什么能值那个数？"
"可以贷款，可以借……"
"借了也得还。你还在读书，靠谁还？"
我张嘴，堵在喉咙口的话说不出来。
三天后，**的传票到了。
**那天我站在被告席上，手脚冰凉。
对方的律师把伤情鉴定书往法官面前一推，****写着"重伤二级"。
老头被推进来了，坐在轮椅上，法官问他是不是我推的，他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我在法庭上把嗓子都喊哑了，说自己是清白的。
没有用。
没有监控，没有人证，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我的话。
最终，**判我承担70%的责任，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6万。
判决书递到我手上那一刻，我妈直接软倒在旁听席上。
我爸抱住她，这个五十多岁干了一辈子粗活的男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卖房子的手续办得很快。
中介来拍照那天，我妈一边擦桌子一边掉眼泪。那张桌子她擦了二十年了，每一道划痕她都认识。
"远远，别怪爸妈没本事。"
我爸站在阳台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走过去，一把抱住他们两个。
"爸，妈，是我对不起你们。"
一家三口站在客厅中间，谁也没松手。
房子卖得急，比市价少了将近六万。但凑够了76万，钱转到对方律师账上的那天，我爸的背一下子弯了下去，再也没有直起来过。
我们用剩下的钱，在城南的老旧小区租了一间房。
三十来平，没有客厅，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塞满了整个空间，白天都得开灯，因为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外墙，根本照不进太阳。
搬家那天，我扛着最后一箱书进了门。
我妈坐在床边，看着四面逼过来的墙，什么都没说。
我把书放进柜子里，蹲在地上，一本一本地码整齐。
从那天起，我不怎么说话了。
第三章
这件事传得很快。
小区里、亲戚间、我**生意圈子里，不到一个星期，人人都知道了。
"陆家那个儿子，赔了七十多万，房子都卖了。"
"啧啧，做好事做的？谁信啊，说不定就是他撞的。"
"可不是嘛，要真是冤枉的，**能判？"
这些话一句一句地传到我耳朵里。
亲戚那边更热闹。
我大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