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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书名:阿久  |  作者:一枚野生牦牛  |  更新:2026-05-25
京城这几日热闹得不像话。
三皇子萧衍大婚,娶的是相府嫡女沈知意。十里红妆从朱雀大街这头铺到那头,鞭炮碎屑积了半指深,看热闹的百姓把两侧挤得水泄不通。喜钱撒了三轮,铜钱落地的声音像下了一场急雨,孩子们尖叫着在地上抢作一团。
人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
三皇子虽说自幼体弱,常年缠绵病榻,是个出了名的药罐子,但到底是天家血脉。他在朝中口碑不差,温润如玉,从不与人交恶,逢人便带三分笑,连对洒扫的宫人都客客气气的。太医私下断过他活不过三十岁,可越是如此,越让人生出几分怜意。
相府千金沈知意更是出了名的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绣工名动京城,笑起来温温柔柔,像四月的**。据说她说话从不急声,走路从不快步,连喝茶的姿态都被宫里的嬷嬷拿来当典范教习秀女。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般配。
没人知道沈知意坐在花轿里的时候,袖中藏着的那柄薄刃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她昨夜刚杀了一个人。
淮南盐运使王崇安,贪墨赈灾银两六十万两,**了三个告状的灾民。她把证据亲手递到了御史台,又亲手割断了他的喉咙——后者是她自己的主意,组织没有要求她这么做。她只是觉得,证据可以让他丢官下狱,但只有死人才能让剩下的人害怕。
御史台的人不知道递证据的是她,王崇安死前也不知道杀她的是她。他只知道那晚有个漂亮姑娘**进了他的书房,然后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红线。
她做这行当做了八年,从未失手,从未暴露。
花轿颠了一下,停了。
沈知意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将袖中的薄刃往更深处推了推。刀刃贴着腕侧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她格外清醒。喜婆掀了轿帘来扶她,红纱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低头看着自己大红的绣花鞋尖,被搀着一步步往前走。
“王妃小心门槛——跨火盆咯!”
她抬脚跨过去,火焰的热浪从脚底扑上来,红色的裙摆像一朵翻涌的云。四周喧闹极了,道贺声、鞭炮声、鼓乐声搅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她在一片嘈杂中抬起头,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纱,看见了萧衍。
他站在王府正门前等她。
大红喜袍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像一张上好的宣纸,随时要被风吹破。他的身形单薄得厉害,宽大的袍子穿在身上有些空荡,领口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他的眉目生得很好看,清俊疏朗,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病气,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他看见花轿到了,便微微笑起来,唇边那一点弧度温和又克制,像春日里融化的第一捧雪水。
沈知意在心里给他判了**。
这样一个连站着都费劲的人,杀他易如反掌。她甚至不用动刀,在他的药里多加一味东西,他就能“病故”得顺理成章,神仙都验不出来。
喜婆把红绸的一端塞进她手里,另一端递到萧衍手中。沈知意攥住红绸,感觉到那头的力道轻飘飘的,像是牵着一片羽毛。她跟着他往里走,跨门槛、过庭院、入正堂,周遭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红绸那头的人身上。
他的脚步虚浮,走路时微微有些晃,时不时轻咳两声,用另一只手掩住唇。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拜堂的时候,司礼官高喊“夫妻对拜”,沈知意弯下腰去,从盖头的缝隙里看见对面的那双靴子。靴面上绣着云纹,针脚细密,是上好的苏绣。那双靴子站得不太稳,在她弯腰的那一刻,微微往前挪了半寸,像是怕自己站不住。
沈知意直起身的时候想:这男人真是把“病弱”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跨进王府大门的那一刻,萧衍的暗卫已经从密道送出了一份密报。
密报上的蜡封是血红色的,代表最高等级。萧衍在拜堂的间隙用余光扫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侍卫统领,那人微微点了下头,手指在身侧极快地比了一个手势。
密报上的内容只有八个字:王妃入府,身份已明。
她的所有底细,他三个月前就查清楚了。
萧衍将红绸微微收紧了一寸,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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