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院子里安静下来,舒母和刘桂兰在灶房收拾碗筷,舒父回堂屋听收音机去了,舒小玉从东屋出来上了个厕所又回去了。
他俩也回了西屋。
门关上,红烛还点着,火苗在窗缝透进来的风里轻轻晃。她站在炕前,低头把银耳环摘下来,放在桌上。舒子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我去给你打水。”他说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盆热水回来,把盆放在地上,又拿了一条新毛巾搭在炕沿上。“今天先简单擦擦,澡堂我后面带你去。”
陈瑶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话不多,但心细。蹲下来,拧了毛巾,解开衣领,一点一点擦脸、擦脖子、擦手臂。
舒子也背对着她,站在门口抽烟,烟雾从门缝里挤出去。
她擦好了,把毛巾扔进盆里。舒子也把盆端出去倒了,自己也洗漱了一番,回到屋里的时候,陈瑶已经换了睡觉的衣裳,一件旧棉布褂子,长到膝盖,是她自己做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正坐在炕沿上梳,一下一下的。
舒子也把门闩插上,吹灭了红烛,只留了一盏煤油灯。他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脱了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陈瑶也躺下了。两个人各盖一床被,中间隔了一掌的距离。
煤油灯的光晕在天花板上晃。安静了很久。
舒子也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先碰到她的手指尖,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握住了。他的手大,粗糙,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手心是热的,微微有一点汗。
陈瑶没动,也没缩手。
又过了一会儿。
她的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人怎么一点动静没有?手是握上了,但隔着一床被子,他不动,她也不好动。该不会是不行吧?她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舒子也忽然翻身了。
他侧过来,一只手撑在她枕头旁边,低头看着她。煤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半边脸在亮处,半边脸在暗处,眼睛很深。
“瑶瑶。”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是含了很久才舍得吐出来的。
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已经俯下身来,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是干的,带着一点点烟味,吻得很重,像是不太会但又很想会。陈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他的身体压下来的时候,隔着被子,她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烫得吓人。
陈瑶的身体僵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本能。她活了两辈子,但原主这具身体是没经过事的,十八岁,嫩得像春天刚冒头的笋。
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停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很低很低:“别怕。我不会弄疼你的。”
他的气息喷在耳朵上,热热的。陈瑶闭了一下眼睛,把身体里那根绷紧的弦慢慢松开了。
煤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舒子也掀开自己的被子,把她连人带被子搂过来,又掀开她的被角,钻了进去。
两床被子叠在一起,两个人终于贴上了,他光着膀子,体温烫得像刚熄了火的炉膛。
外面的月亮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一丝光,照在炕沿上。舒子也把陈瑶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你冷吗?”
“不冷。”
“你身上都是凉的。”
“那是你太烫了。”
舒子也没再说话,把她搂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