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被网上那些东西吓的。以前哪有这么多毛病？还不是养得太娇。”
“妈，去看一下又不费事。”
“月子里的人出门，寒气入体，到时候腰疼腿疼你负责？”
“开车去，开空调，不会吹着。”
我妈终于抬头看我。
眼神很冷。
“你是不是跟你嫂子一伙的？”
这句话让我喉咙堵了一下。
“妈，我就是觉得孩子应该看看。”
“我带了两个孩子，你和你哥，哪个不是好好的？用得着你来教我？”
我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我妈站起来，把豆角盆子往地上一顿。
“我天天累死累活伺候她，洗衣做饭带孩子，倒好，一个两个都觉得我害人。行，你们去，去了就别回来！”
她进了自己房间。
门摔上了。
我站在客厅，听见卧室里侄子又开始哭。
下午，我趁我妈午睡，开车带嫂子和侄子去了医院。
医生看了一眼就皱眉。
“孩子多大？”
“十一天。”
“怎么捂成这样？”医生把包被打开，侄子身上只穿了一件纯棉连体衣，但外面还裹了一层夹棉抱被。
“家里老人说怕着凉。”嫂子小声说。
“七月份，怕着凉？”医生语气不好了，“孩子热疹继发湿疹，再不处理会感染。回去把多余的包被撤了，室温控制在二十六度左右，别再捂了。”
医生开了药膏。
临走的时候加了一句。
“新生儿散热能力差，高温环境比低温环境危险得多。你们做家长的，别听土方子。”
嫂子接过病历本，手在抖。
回去的路上，嫂子坐在后排，抱着侄子，一句话没说。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把病历本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
快到家的时候，她说话了。
“这个病历本你帮我收着。”
“为什么？”
“给**看没用。她会说医生也是骗钱的。”
我把病历本塞进包里。
回到家，我妈已经醒了。
她站在门口，脸黑着。
“去哪了？”
“带孩子打疫苗。”嫂子说。
我没想到嫂子会撒谎。
我妈盯着嫂子看了两秒，没追问。
但她把抱被从柜子里又翻出来一条。
“晚上冷，多盖一层。”
嫂子把抱被接过去。
转身放到了床底下。
当天夜里，我妈进卧室查看。
发现侄子只盖了一层薄毯。
她把薄毯掀了，换上抱被。
嫂子醒了。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峙。
谁都没说话。
嫂子把抱被拿开。
我妈又盖上。
嫂子再拿开。
我妈第三次盖上的时候，嫂子说了一句话。
“妈，你再盖，我明天就带孩子回娘家。”
我妈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说，你再盖，我走。”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我妈转身出去了。
门没摔。
但我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
打给我哥。
“你管管你媳妇。”
03
我哥半夜从公司赶回来。
进门先看了一眼卧室。
嫂子背对着门，侄子睡在旁边，盖着那条薄毯。
他没进去。
去了客厅。
我妈坐在沙发上，灯都没开。
“妈，怎么了？”
“你问你媳妇怎么了。”我妈声音发沉，“我伺候她吃伺候她喝，她倒好，威胁我。说要带孩子走。”
我哥搓了搓脸。
“她说什么了？”
“她嫌我给孩子盖被子。七月的夜里不盖被子，孩子着凉了谁负责？”
“妈，现在三十度。”
“三十度孩子就不会着凉了？你小时候夏天我也给你盖被子，你不是好好的？”
我哥没接话。
他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餐桌旁边，假装玩手机。
“小妹，你说。”我妈突然点我名。
我放下手机。
“妈，医生说。”
“什么医生？”我妈声音一下子拔高。
我闭嘴了。
嫂子说得对。
不该提医生。
“你们背着我去医院了？”我妈站起来了。
“妈，就是去看看。”我哥赶紧说。
“看什么看？我带大两个孩子，用得着医生教我？”
我妈指着卧室方向，“她是不是觉得我故意害孩子？”
“没人这么说。”
“那她什么意思？偷偷摸摸去医院，回来骗我说打疫苗？当我傻？”
嫂子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
“妈，孩子身上全是疹子，不去医院去哪？”
“你少在里面阴阳怪气！”我妈朝卧室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