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穿成炮灰后,我靠空间拐走冷面王  |  作者:长白山的罗伯特二世  |  更新:2026-05-25

第一章 穿成炮灰小妾,觉醒万能空间,冷面王爷他不对劲

头痛欲裂。

像是被人拿着钝重的木槌,反反复复敲打着天灵盖,酸胀、昏沉、钝痛交织在一起,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阵无力的酸软,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起烟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

苏软软是在一片浓重到呛人的药气之中,强行被拽回意识的。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的眼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模糊涣散的视线,一点点缓缓聚焦。

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贴满可爱海报、堆满零食囤货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层素色淡雅、绣着细碎缠枝莲纹样的轻纱床幔,质地粗糙,微微泛黄,风从窗缝里轻轻吹进来,床幔便慢悠悠晃动两下,带着一股陈旧、冷清、毫无生气的气息。

鼻尖萦绕的,全是浓郁苦涩、呛得人胸口发闷的中药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霉味,钻入鼻腔,让人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身下躺着的,也不是她柔软舒适、铺着厚厚绒垫的小床,而是硬邦邦、带着微凉潮气的木板床,身上盖着的薄被又旧又薄,布料粗糙发硬,稍微一动,就簌簌地往下掉细碎的棉絮,触感糟糕到了极点。

周围安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响,气氛冷清又压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破败与萧条。

苏软软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一片空白,足足呆滞了好半晌,才勉强从混沌的状态之中,缓过一丝神来。

她……这是在哪里?

最后的记忆,还清晰地停留在穿越前的那个深夜。

她是现代社会一名普普通通的社畜打工人,每天朝九晚五、偶尔加班,日子平淡又普通,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没有什么惊天的抱负,人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吃吃、囤囤囤、躺平躺平再躺平。

性格乐观开朗,沙雕随性,不爱惹事,不爱计较,能不吵架就不吵架,能不折腾就不折腾,信奉“摆烂万岁、快乐至上”,能安安稳稳、吃好喝好、无忧无虑过完一辈子,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追求。

前一天晚上,她好不容易结束了连续一周的加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往床上一瘫,拆开刚囤到手的三大包零食,抱着可乐和薯片,一边追剧一边快乐炫饭,一直闹腾到后半夜,困意袭来,便抱着没吃完的薯片袋,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躺在自己温暖熟悉的小床上睡着的。

怎么一觉醒来,世界全变了?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陈设,刺鼻的药味,硬邦邦的床,还有这浑身散了架一般的酸痛无力……

这根本不是她的出租屋,更不是她所熟悉的现代世界。

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苏软软勉强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想要撑着身体坐起来,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稍微一用力,脑袋就传来一阵尖锐的胀痛,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无力地重新跌回床上,轻轻喘着气。

就在这时,一股汹涌磅礴、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毫无征兆、猛地冲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无数陌生的画面、人物、名字、经历、过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填满了她整个意识,与她原本的记忆疯狂冲撞、融合、梳理、归位。

短短一息之间,信息量巨大的记忆,便被她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地消化吸收。

苏软软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头顶晃动的床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念头——

她穿越了。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不是恶作剧。

她,苏软软,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摆烂吃货社畜,真的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她只在话本小说里见过的、完全陌生的古代王朝——大曜王朝。

而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恰好叫苏软软,年方十五,是当今当朝靖王萧烬严后院里,一个最不起眼、最没地位、最没存在感、连下人都敢随意欺辱的……炮灰小妾。

一个连正经名分都没有、入府仅仅只有三天、就落得个撞墙昏迷、生死一线的可怜炮灰。

原主的身世,堪称凄惨二字。

父母在她年幼时,便意外双双离世,无兄无弟,无依无靠,只剩下一门八竿子才能打着的远亲,见她无依无靠,又生得一副清秀白净的好相貌,便动了歪心思。

恰逢靖王萧烬严,被陛下随口赐了一批无家世、无**的寻常女子入府,充入后院,名义上是体恤皇子辛苦,实际上,不过是皇帝安插在靖王身边、用来监视打探的眼线罢了。

这批女子,家世普通,毫无依仗,入府之后,别说争宠、得势,就连最基本的安稳日子,都未必能过上。

在整个靖王府,乃至整个京城权贵圈子里,这批女子,都是最底层、最可有可无、死了都没人会多问一句的存在。

那远亲见有这么一个机会,二话不说,直接收了一笔微薄的银子,转手就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原主,当成物件一般,送进了靖王府,换了自己一家人的安稳度日。

原主性子懦弱、胆小、怯懦、自卑、敏感,从小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早就被磨平了所有棱角,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别说与人争执、反抗。

她生得清秀白净,眉眼软软糯糯,气质温顺无害,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靖王府后院,这样的性子,这样无依无靠的身世,不仅不是优势,反而成了最容易被人拿捏、被人欺负、被人随意践踏的软肋。

入府三天,她谨小慎微,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安分守己,缩在王府最偏僻、最破败、最没人愿意来的“软云院”里,只求能安安稳稳活下去,不惹事,不招人恨。

可就算她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麻烦,依旧主动找上了她。

府里一位稍微有几分脸面、得了王爷几次召见的柳侍妾,带着一众下人丫鬟,路过软云院附近时,原主不过是恰好出门,低头走路,没来得及及时避让、跪地行礼,就被柳侍妾当成了故意挑衅、不敬主上。

柳侍妾在府里本就嚣张跋扈,心胸狭隘,平日里就喜欢拿着身份,**这些无依无靠、入府的女子,以此彰显自己的地位。

当场便勃然大怒,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命身边的下人,当众推搡打骂原主。

原主本就身子*弱,性格怯懦,被几个身强力壮的丫鬟狠狠一推,脚下一个踉跄,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失去平衡,一头狠狠撞在了院门口坚硬的青石柱上。

“咚”的一声闷响。

鲜血瞬间从额头滑落。

原主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当场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柳侍妾见状,不仅没有半分慌乱愧疚,反而满脸嫌恶,啐了一口,只当是处理了一个不起眼的麻烦,带着人扬长而去,连一句过问、一句请大夫的吩咐,都没有留下。

院中的两个丫鬟,是王府统一分配过来的,见原主无势无宠,懦弱可欺,早就心怀怠慢,狗眼看人低,平日里就对原主百般怠慢,克扣份例,阳奉阴违。

如今见原主撞墙昏迷,眼看就要活不成了,更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既不着急请大夫,也不细心照料,只随意将人抬回床上,任由她自生自灭,背地里,更是不断嘲讽议论,只等着原主断气,好少一个累赘。

原主本就身子*弱,又受了重伤,心灰意冷,绝望之下,就这么一口气没上来,在无尽的委屈与黑暗之中,彻底断了气息。

而再睁眼,这具身体里,就换成了来自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苏软软。

短短片刻,梳理完原主这短暂、凄惨、窝囊、任人欺凌、至死都没能过上一天好日子的一生,苏软软沉默了。

她不是不能接受穿越。

穿越这种事情,她在现代看了无数小说,早就见怪不怪,心理接受能力极强。

可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穿越的开局,竟然能地狱到这种地步。

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嫡女,就是世家贵女,再不济,也是农家安稳小娘子,有家人护着,有退路可走。

可她倒好。

一穿越,就成了古代王府后院里,最底层、最无依无靠、活不过三集、刚入府就被人欺负到撞墙昏迷、差点直接一命呜呼的炮灰小妾。

无父无母,无权无势,无宠无爱,没钱没靠山,没**没依仗。

身处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府后院,周围全是勾心斗角、你争我夺、阴私算计、捧高踩低。

原主就是最好的例子,安分守己、不惹是非,都能被人随意欺负、随意打骂、随意推搡撞墙,差点丢了性命,事后连个过问的人都没有。

在这偌大的靖王府里,她这条命,轻贱得如同蝼蚁草芥,随便一个有点脸面的侍妾、甚至是得宠的丫鬟,都能随意拿捏她的生死,随意践踏她的尊严。

更别说,那位这王府里真正的天,原主的夫君,当朝靖王,萧烬严。

在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这位靖王的信息,少得可怜,却每一句,都让人望而生畏,心生寒意。

萧烬严,当今陛下第七子,自幼聪慧过人,却因生母身份卑微,早逝无依,在深宫之中,受尽冷眼欺凌,过得举步维艰。

少年时期,便自请远赴边境,投身军营,在尸山血海、刀光剑影之中,摸爬滚打,浴血奋战,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卓绝的**天赋、狠绝凌厉的行事手段,硬生生立下赫赫战功,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如今不过二十有四,便已经是大曜王朝,权势最盛、威名最赫、最让人忌惮、也最让人敬畏的靖王。

他容貌绝世俊美,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冷冽禁欲,杀伐果断,冷酷寡言,心思深沉,城府难测,一双眸子淡漠冷冽,不怒自威,周身气场慑人,整个京城,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无人不怕他,无人不敬畏他。

传闻他冷酷无情,不近女色,对后院女子,素来冷淡漠视,视若无睹,入府这么多年,后院女子无数,却从未对谁动过半分心,更别说宠爱偏待。

在他眼里,后院这些女子,不过是皇帝赐下来的摆设、眼线、物件,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原主入府三天,连这位靖王爷的面,都没能见上一次,更别说什么恩宠、眷顾。

如今,原主被人欺负撞墙,生死一线,这位王爷,更是连半点听闻、半点过问都没有,可见其冷漠漠视,到了何种地步。

宅斗、争宠、算计、欺凌、漠视、生死不由己。

开局地狱模式,难度直接拉满。

换做其他穿越而来的女子,怕是早就惊慌失措、崩溃绝望、哭天抢地,要么立志奋起反击、宅斗逆袭、夺宠**,要么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苏软软,在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不仅没有半分惊慌恐惧、焦虑崩溃,反而缓缓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愁云惨淡,反而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彻底摆烂的淡定神情。

行吧。

穿越就穿越吧。

炮灰就炮灰吧。

小妾就小妾吧。

开局地狱模式,就地狱模式吧。

反正来都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她也没地方可去,没道理可讲,再崩溃、再焦虑、再害怕,也改变不了现状。

至于什么宅斗逆袭、争宠夺爱、手撕仇人、称霸后院、成为王爷心尖宠……

苏软软在心里,非常果断、非常坚定、非常直接地摇了摇头。

拉倒吧。

大可不必。

她在现代996加班、内卷、勾心斗角、应付人际关系,就已经够累够烦的了。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不用上班,不用加班,不用改方案,不用应付领导,不用挤地铁,不用内卷内耗。

她难道还要穿越到古代,继续搞这些宅斗**、你争我抢、勾心斗角、费心费力的糟心事情?

每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算计人心、提防暗算、争风吃醋、讨好男人?

图什么?

图累得慌?图活得不开心?图随时可能被人害死?

有病啊。

苏软软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摆烂、躺平、吃好喝好、无忧无虑、平安顺遂、不被人欺负、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盛宠无双,什么主母地位,什么权倾后院,她统统都不感兴趣,一点都不想要。

别人争破头,想去抢,那就让他们去抢好了。

她不参与,不加入,不**,不争宠,不惹事,不害人,不**。

她就缩在这个最偏僻、最破败、最没人愿意来、最没存在感的软云院里,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地当一个小透明。

不招人恨,不惹人注意,不参与任何纷争,谁也别想打扰她的摆烂养老生活。

别人爱怎么斗,就怎么斗,爱怎么争,就怎么争,与她苏软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的目标,非常朴素,非常坚定,非常纯粹——

第一,保住小命,不被人随意欺负、随意害死。

第二,吃好喝好,顿顿有肉,天天能躺平,不饿肚子,不受委屈。

第三,安安稳稳、苟住发育、摆烂度日,平安苟完这一辈子,寿终正寝。

至于那位冷面**、杀伐果断、全京城都害怕的靖王萧烬严。

苏软软心里非常淡定。

谁爱争宠,谁去争。

谁想讨好,谁去讨好。

谁想嫁给他,谁去嫁。

她躲得远远的,尽量不出现在他面前,不刷存在感,不惹他注意,不跟他扯**何关系,总可以了吧?

只要她足够透明,足够低调,足够摆烂,足够安分,这位冷漠到极致的王爷,估计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后院里,还有她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完美。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苏软软瞬间想通了一切,心里所有的茫然、不安、焦虑,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连带着身上的酸痛无力,都好像减轻了不少。

不就是当个透明炮灰小妾嘛,小场面,问题不大,摆烂就完事了。

就在苏软软心态彻底放平,准备安心开启自己古代摆烂养老生活的时候,喉咙里传来的干涩灼烧感,再次变得强烈起来。

她实在是渴得厉害,嘴巴干得快要裂开,浑身都缺水。

原主昏迷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再加上受伤体虚,穿越灵魂融合的消耗,此刻的苏软软,又渴又饿,肚子里空空如也,饿得前胸贴后背,难受得厉害。

苏软软轻轻咬了咬牙,再次用尽全身仅存的一点点力气,撑着僵硬酸软的身体,一点点、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着急乱动,慢慢适应着身体的虚弱,缓了好半晌,等到眼前的发黑眩晕渐渐散去,才缓缓地、靠着冰冷的墙壁,坐稳了身体。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一双小小的、纤细的、苍白的、毫无血色、骨节细细、一看就是常年营养不良、瘦弱不堪的手,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苍白,没有半点光泽。

这是原主的手,也是现在她的手。

苏软软轻轻叹了口气,刚想抬起手,揉一揉胀痛的太阳穴,目光无意间一扫,却突然顿住了。

她清晰地看见,在自己左手手腕的内侧,皮肤白皙细腻之处,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了一个极淡、极浅、小巧精致、栩栩如生的……淡粉色莲花印记。

那莲花印记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浅浅地印在手腕内侧,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像是天生就长在皮肤上一般,温润细腻,带着一丝极淡、极柔和的微光。

苏软软微微一怔。

她记得清清楚楚,原主的记忆里,手腕上,根本没有这个莲花印记。

她穿越之前,自己的手腕上,也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这印记,是她穿越醒来之后,才突然出现的。

苏软软心里微微一动,隐隐生出一股极其强烈、极其奇妙的预感。

她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手腕内侧,那枚小巧的莲花印记。

就在指尖触碰到印记的那一刹那——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刺眼的光芒,没有震耳的声响。

只是一瞬间,天旋地转,眼前的场景,如同镜面破碎一般,瞬间变换!

耳边所有的声音,窗外的风声、院外隐约的嘈杂声、远处的虫鸣,瞬间全部消失。

鼻尖那刺鼻、让人难受的中药味、霉味,也在同一秒,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清新、无比干净、带着青草与泥土芬芳、温润**的新鲜空气,深吸一口,浑身的毛孔都像是舒展开来一般,舒服得让人忍不住轻轻眯起眼睛。

周身的阴冷、潮湿、压抑、破败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温暖、柔和、不刺眼的阳光,洒落周身,暖洋洋的,包裹着她虚弱的身体,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疲惫。

苏软软猛地睁开眼睛。

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怔怔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入目之处,是一望无际、平整松软、颜色黝黑、散发着肥沃气息的黑土地,田垄整齐,土地松软,一眼望不到尽头,足足有近十亩之广,土壤肥沃得仿佛掐一把,都能流出油来。

黑土地的正中央,有一口小小的、古朴的、用青石垒起来的泉眼。

泉眼之中,清澈见底、晶莹剔透、泛着淡淡温润柔光、仿佛带着灵气的泉水,正缓缓地、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泉水干净澄澈,没有半分杂质,一眼就能看到泉底光滑的青石,水面上,萦绕着一丝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雾气,仙气缭绕。

在黑土地的旁边,靠近阳光最充足、位置最好的地方,坐落着一间不大不小、古朴精致、干净整洁、原木搭建而成的小木屋。

木屋门窗完好,墙面光滑,看起来结实又温暖,安安静静地坐落在这片天地之中,安稳又踏实。

除此之外,这片天地之中,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没有喧嚣,没有纷扰,没有算计,没有欺凌,没有阴冷压抑,只有温暖的阳光,清新的空气,肥沃的土地,清澈的灵泉,安静整洁的木屋。

安静、祥和、温暖、安全、与世隔绝、世外桃源。

苏软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足足愣了足足一分钟,才猛地回过神来,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激动得浑身都微微发颤。

她不是在做梦。

这是真的。

她……她竟然觉醒了穿越者的标配金手指——随身空间!!

还是一个,看起来就超级无敌、万能实用、完美适配她摆烂养老需求的顶级种田空间!

苏软软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

老天爷果然还是待她不薄!

开局地狱模式又怎么样?炮灰小妾又怎么样?无依无靠又怎么样?

她有随身空间!

她有金手指!

谁也不怕!

苏软软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与狂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迈着轻飘飘的脚步,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在这片属于自己的空间里,认真仔细地探查了起来。

她最先走到那口青石泉眼旁边,蹲下身,近距离看着眼前清澈见底、泛着柔光的灵泉。

泉水清澈温润,触手微凉,却不冰人,反而带着一股极其舒服、温润柔和的触感,指尖触碰泉水的一瞬间,一股清清凉凉、温润舒服的气息,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原本浑身的酸痛、虚弱、无力、胀痛、疲惫,在这一瞬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缓解!

连带着额头原本隐隐作痛的撞伤,都变得不再疼痛,只留下一点点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酸胀感。

苏软软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这哪里是普通的泉水!

这是灵泉!

是能疗伤、治病、缓解疲惫、改善体质、滋养身体的灵泉!

她再也没有半分犹豫,伸出双手,轻轻捧起一捧清澈温润的灵泉,小心翼翼地、凑到唇边,轻轻喝了一口。

灵泉入口,清甜甘冽,温润柔和,没有半分异味,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暖洋洋、舒服到极致的清流,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滋养着她这具虚弱不堪、伤痕累累、元气大伤的身体。

不过一口泉水下肚。

苏软软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所有的虚弱、无力、酸软、胀痛、疲惫、不适,彻彻底底、一扫而空!

浑身充满了力气,精神饱满,神清气爽,头脑清晰,原本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都渐渐泛起了淡淡的、健康的红晕。

额头的撞伤,彻底不痛了,体内原本淤积的伤势、寒气、虚弱,全部被灵泉滋养修复,身体恢复到了最健康、最饱满、最舒服的状态。

甚至,连她原本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暗淡无光的皮肤,都在一瞬间,变得白皙细腻、光滑水润,仿佛掐一把,都能流出水来,眉眼都变得更加精致好看了几分。

灵泉之效,竟然逆天到了这种地步!

苏软软又连着喝了好几口灵泉,浑身舒畅,舒服得忍不住轻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了满足又开心的笑容。

有这口灵泉在,以后她就算受了伤,生了病,中了毒,都不用害怕,一口灵泉下去,就能修复痊愈,保命底牌直接拉满!

喝完灵泉,苏软软站起身,带着满心的期待与激动,快步走向一旁那间安静整洁的小木屋。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木屋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

木门缓缓打开。

木屋里面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木屋不大,却布局规整,干净整洁,分成里外两间。

里间,是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小木床,一张小小的木桌,两把椅子,简单朴素,却干净温暖,是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睡觉的小房间,安全又私密。

而外间,整整齐齐、一排排、一列列,摆放着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东西。

当看清楚木屋里堆放的所有东西时,苏软软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的笑声!

她真的要哭了!

木屋里,整整齐堆放着的,竟然全是她穿越之前,在出租屋里,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一点点囤下来的……全部家当与零食囤货!

左边整整一面货架,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薯片、辣条、巧克力、饼干、面包、蛋糕、糖果、果冻、牛肉干、猪肉脯、坚果、果干……各种各样、五花八门、她最爱吃的零食,应有尽有,堆积如山,数量多到,她就算每天不停炫,炫一辈子,都炫不完!

中间整整一面货架,堆满了各种速食!

红烧牛肉面、香辣牛肉面、各种口味的泡面、自热小火锅、自热米饭、自热麻辣烫、螺蛳粉、酸辣粉、速食汤、速冻饺子、速冻包子……只要是能快速煮熟、快速吃到嘴的速食,一应俱全,数不胜数!

右边整整一面货架,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常用药品、种子农具!

卫生纸、湿巾、毛巾、牙刷、牙膏、护肤品、常用的感冒发烧药、肠胃药、消炎药、外伤药、止血贴、驱虫药……甚至还有她之前一时兴起买的、各种各样的蔬菜种子、水果种子、稻谷种子、棉花种子、农具、锄头、水桶、镰刀……

一应俱全,应有尽有,一样不落,全部跟着她一起,穿越到了这个随身空间里,完完整整,安安静静地摆放在木屋里,一根毛都没少!

苏软软站在木屋门口,看着眼前堆积如山、属于自己的物资,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嘴角疯狂上扬,笑得合不拢嘴。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幸福、这么满足、这么有安全感!

什么地狱开局,什么炮灰小妾,什么王府宅斗,什么欺凌算计。

现在,在她眼里,全都不值一提!

她有空间!

有十亩肥沃黑土地,想种什么,就种什么,粮食蔬菜,永远不愁,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有万能灵泉,疗伤治病,养颜养生,保命底牌,永远在手!

有一整个木屋的现代物资、零食囤货、速食药品、种子农具,吃穿用度,一辈子都不愁!

而且,她还清晰地感知到,这个随身空间,与她的灵魂绑定,只有她一个人能进出、能掌控,外人绝对无法察觉,无法进入,绝对安全,绝对隐蔽!

更逆天的是,她还清晰地感知到,空间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完全不同!

外界过去一天一夜的时间,空间里面,才会过去一个时辰!

时间流速,完全可控,外界一天,空间五天!

她就算在外面只睡一晚上,进入空间里,都能安安稳稳种好几茬菜,做好多好多事情,完全不用担心时间不够用!

而且,空间里的黑土地,肥沃逆天,种什么,都能活,生长速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今天种下的种子,明天就能发芽,后天就能成熟采摘,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永远不愁吃喝!

苏软软站在自己的空间里,被满满的安全感与幸福感包裹着,心里彻底踏实了,彻底放心了,彻底无所畏惧了。

她还需要怕什么?

她还需要争什么?

她还需要讨好谁?

她还需要参与什么宅斗**?

完全不需要!

有这个万能随身空间在,她就算一辈子待在这个偏僻破败的软云院里,不出门,不惹事,不与人接触,都能吃得好、喝得好、睡得香、身体棒、一辈子无忧无虑、丰衣足食、平安顺遂!

谁也别想欺负她,谁也别想拿捏她,谁也别想打扰她的摆烂养老生活!

谁敢惹她不高兴,谁敢欺负她,她直接躲进空间里,谁也找不到,谁也伤不到她,她在空间里吃香的喝辣的,过得逍遥自在,气死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苏软软在空间里,开开心心、心满意足地逛了整整一大圈,把自己的所有家底,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盘算了一遍,越算,心里越开心,越算,越觉得这波穿越,血赚不亏!

开局地狱模式又怎么样?

她直接手握王炸,躺赢人生!

就在苏软软在空间里,快乐得快要转圈,已经开始默默规划,自己接下来要在空间里种草莓、种西瓜、种番茄、种各种好吃的蔬菜,每天炫零食、喝灵泉、躺平摆烂的时候。

外界,软云院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两道压低了声音、却清晰刻薄、毫不掩饰的嘲讽议论声,顺着敞开的窗缝,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空间里,也清晰地传入了苏软软的耳朵里。

是守在院子里的那两个,原主的丫鬟,一个**桃,一个叫夏竹。

平日里,就对原主怠慢刻薄,狗眼看人低,原主昏迷不醒,她们不仅不尽心照料,反而在背后不断嘲讽议论,毫无半分忠心与规矩。

只听那个**桃的丫鬟,声音刻薄,满是嫌恶与不屑,压低声音嘲讽道:“你说,屋里那个,怎么还没死呢?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大夫都说,生死看造化,我看就是故意装死,想博同情,想引起王爷的注意呢!”

另一个叫夏竹的丫鬟,立刻跟着附和,语气同样轻蔑不屑,嗤笑一声:“博同情?就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德行?一个无父无母、没家世没**的弃子,入府三天,连王爷的面都没见过,王爷会在意她的死活?”

“就是个没用的废物,炮灰罢了,死了也就死了,王府里,多得是这样的女子,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死了,反而清净,我们也少了一个累赘,不用再伺候这么个废物。”

“我看啊,她就是活该,谁让她不长眼,得罪了柳侍妾,柳侍妾是什么人?是府里眼下最得脸的人,她一个不起眼的东西,也敢冲撞,没死,算是她运气好!”

“依我看,她就算醒过来,也没什么好日子过,柳侍妾已经放话了,以后见她一次,打一次,在这府里,她这辈子,都只能任人拿捏,永无出头之日,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刻薄嘲讽,轻蔑不屑,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伤人,肆无忌惮,毫无顾忌。

她们笃定,屋里的苏软软,依旧昏迷不醒,根本听不到她们的议论,所以,说话毫无顾忌,把心里所有的轻蔑、嫌弃、不屑,全都表露无遗。

在她们眼里,苏软软就是个可以随意践踏、随意嘲讽、随意欺辱的废物、炮灰、累赘。

换做之前的原主,听到这些话,怕是早就伤心欲绝、委屈崩溃、浑身发抖、以泪洗面,却又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换做其他穿越而来的女子,听到自己的丫鬟,竟然敢这么背后嘲讽欺辱主家,怕是早就勃然大怒,起身反击,立规矩,立威严,狠狠惩治这两个以下犯上的丫鬟,杀鸡儆猴。

可此刻,屋里,空间里的苏软软。

在听完这两个丫鬟,一唱一和、刻薄轻蔑的嘲讽议论之后。

不仅没有半分生气、愤怒、恼怒、委屈。

反而站在空间里,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点想笑。

就这?

就这点攻击水平?

就这点阴阳怪气的嘲讽?

她在现代网上,跟人对线的时候,比这激烈、难听一百倍的话,都见过无数。

就这两句不痛不*的嘲讽,也想激怒她?

太天真了。

苏软软非常淡定地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

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爱怎么嘲讽,就怎么嘲讽。

爱怎么看不起,就怎么看不起。

她们嘲讽她们的,她过她的。

她们在外面****、勾心斗角、捧高踩低、刻薄成性,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满心戾气。

她在空间里,吃香的喝辣的,灵泉滋养,无忧无虑,摆烂躺平,过得逍遥自在,幸福开心。

谁亏谁赢,一目了然。

气不着她,半毛钱都影响不了她的快乐心情。

至于这两个以下犯上、狗眼看人低、刻薄怠慢的丫鬟。

苏软软心里,非常淡定地,给她们判了个“无视”。

惩治她们?立规矩?发火惩罚?

没必要。

太麻烦了,太费心了,太消耗情绪了,不符合她摆烂的人生宗旨。

她懒得跟这种小人物,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情绪。

以后,她直接把这两个人,当成空气,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使唤,不交流,不打交道,不给她们半点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

她们自己觉得没趣,自己怠慢懒散,正好。

她正好落得个清净,不用人伺候,不用人盯着,更自由,更自在,更方便随时进出空间,吃喝玩乐,无人打扰。

至于她们敢不敢再上门欺辱、找事。

苏软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淡定的笑意。

以前的原主,懦弱可欺,无力反抗,只能任人拿捏。

但现在,里面是她苏软软。

她有空间,有灵泉,有自保之力,再也不是那个任人随意欺凌、随意打骂、随意推搡撞墙的懦弱原主了。

这两个丫鬟,还有那个嚣张跋扈的柳侍妾,若是识相,安安静静,不来惹她,不找她麻烦,那大家就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她懒得计较过往,懒得动手反击。

可若是她们,不识好歹,真的敢找上门来,再次敢动手欺负她,敢再次欺辱到她的头上。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她不主动害人,但也绝对不会,再像原主一样,白白受人欺负,白白受委屈,白白被人打骂伤害。

谁要是敢再动她一根手指头,她绝对会加倍还回去,让对方付出代价。

苏软软心里淡定地做好了决定,丝毫没有把外面两个丫鬟的嘲讽,放在心上。

她心念一动,便准备直接退出空间,回到外界的房间里,先好好躺平休息一下,再从空间里,偷偷拿点零食出来,填一填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可就在她准备退出空间的前一秒。

外界,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原本还在院子里,肆无忌惮、刻薄嘲讽议论的春桃和夏竹两个丫鬟,声音戛然而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两道丫鬟惊恐万分、慌张失措、声音都在剧烈发抖、带着极致惶恐与敬畏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王、王爷!!”

“参见王爷!!奴才、奴婢见过王爷!!”

那声音里的惶恐、敬畏、紧张、害怕,毫不掩饰,几乎要破音,听得出来,这两个丫鬟,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软,快要站不住了。

苏软软刚刚抬起来的脚步,猛地一顿。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王爷?

哪个王爷?

这靖王府里,还能有哪个王爷?

除了那位,传闻中杀伐果断、冷酷无情、冷漠寡言、全京城都害怕、她一直拼命想要躲着、不想有任何牵扯的靖王,萧烬严!

苏软软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空白了足足三秒。

她一脸难以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搞错吧?

她穿越过来,第一天醒来,刚激活空间,刚下定决心,要离这位王爷远远的,绝不跟他扯**何关系,绝不刷存在感,安安静静当透明人。

结果……

这位她拼命想躲的靖王萧烬严,竟然主动,来她这个最偏僻、最破败、最没人愿意来的软云院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原主入府三天,这位王爷,连面都没露过一次,连这个院子在哪个方向,估计都不知道。

原主被人欺负撞墙、昏迷一天一夜,他不闻不问,毫不在意。

怎么她刚穿越过来,刚激活空间,刚想摆烂躺平,他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苏软软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她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想,跟这位全京城最不好惹、最冷漠、最杀伐果断的王爷,扯上半点关系!

一旦被他注意到,记住了,以后在这王府里,她就再也别想安安静静、透明摆烂、安稳度日了!

无数双眼睛,都会盯着她,无数麻烦,都会找上门来,宅斗、纷争、算计、暗算,一个都跑不了!

这完全违背了她来这里,摆烂躺平、安稳度日的核心宗旨!

不行!

绝对不行!

必须躲过去!

绝对不能让他注意到自己!

绝对不能跟他扯**何关系!

苏软软脑子飞速运转,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最果断、最正确的决定。

装晕!

继续装昏迷!

就跟之前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闭紧眼睛,假装还没醒过来,依旧昏迷不醒!

这位王爷这么冷漠无情,这么漠视后院女子,肯定只是顺路过来,随意看一眼,见她依旧昏迷不醒,毫无趣味,肯定转身就走,绝不会多做停留,更不会注意到她什么!

只要她装得够像,够平静,够毫无存在感,就能完美混过去,躲过这一劫!

苏软软动作飞快,心念一动,下一秒,整个人便直接退出了随身空间,瞬间回到了外界房间里的木板床上。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躺好,放平身体,拉好薄被,盖到胸口,闭紧双眼,屏住呼吸,放松全身,脸上摆出一副苍白虚弱、昏迷不醒、毫无生气的模样,一动不动,完美复刻之前昏迷的状态。

全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没有半分声响,快到极致。

不过眨眼之间,她就已经躺好,完美装晕,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苏软软闭紧眼睛,一动不动,心里紧张得怦怦直跳,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疯狂默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赶紧走,赶紧走,赶紧走。

我就是个透明人,我就是个昏迷不醒的废物,不值得王爷您多看一眼,赶紧走,别过来,别注意我!

就在她刚刚躺好,装晕完毕,不过两息的时间。

房间的木门,便被人从外面,轻轻、无声地推了开来。

一道沉稳、缓慢、节奏均匀、却带着一股无形强大压迫感、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放肆的脚步声,从门外,一步步、缓缓地走了进来。

一步,一步,一步。

脚步声不重,不快,很平稳,很沉稳。

可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一般,带着一股无形的、慑人的威严与气场,压迫感极强,让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瞬间降温,变得冰冷、凝固、压抑起来。

一股极其清冽、干净、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却又冷冽慑人的气息,随着男人的走近,缓缓笼罩了整个房间,也笼罩了躺在床上装晕的苏软软。

强大、冰冷、淡漠、威严、慑人。

不用睁眼,不用看。

苏软软闭着眼睛,都能百分百确定。

进来的这个人,就是靖王,萧烬严。

那位传闻中,让全京城人都闻风丧胆、敬畏无比的冷面**。

苏软软躺在被窝里,浑身肌肉都下意识地微微绷紧,心脏怦怦怦地疯狂跳动,快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拼命地、强行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松身体,保持呼吸平稳、缓慢、均匀,一动不动,继续死死闭紧眼睛,完美扮演着一个昏迷不醒、毫无意识的伤者。

绝对不能露馅!

绝对不能被发现!

只要她不睁眼,不动弹,不露出破绽,他就绝对发现不了,她已经醒了!

萧烬严的脚步声,平稳、缓慢、没有半分停顿,一步步,径直朝着床边的方向,缓缓走了过来。

最终,在床边,稳稳地停了下来。

距离苏软软,不过一步之遥。

近在咫尺。

苏软软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淡漠、冷冽、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温度、深邃漆黑、没有半分波澜,正静静地、淡淡地,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身上。

没有探究,没有好奇,没有关切,没有在意。

就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一块石头,一株草,平淡,漠视,无关紧要,扫过一眼,便会挪开。

苏软软心里紧张得要命,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均匀,完美装晕,不敢有半分差池。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男人就站在她的床边,居高临下,静静地看着她。

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

安静得可怕。

落针可闻。

只有两个人,平稳、缓慢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身后跟着进来的管家,还有院子里的春桃、夏竹两个丫鬟,全都低着头,弯着腰,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惹到这位喜怒不形于色、杀伐果断的王爷,引来杀身之祸。

气氛压抑、冰冷、肃穆到了极点。

苏软软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心里疯狂默念,赶紧走,赶紧走,看一眼就赶紧走吧,我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不值得您浪费时间!

就在这片死寂、压抑的安静之中。

站在床边的萧烬严,终于有了动作。

他身边跟着的王府大管家,低着头,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声音压得极低、毕恭毕敬、战战兢兢地开口,轻声回禀,生怕声音大了,惊扰到王爷。

“王爷,这位是……苏氏。入府已有三日,昨日不慎冲撞了柳侍妾,被推搡撞柱,昏迷至今,已有一天一夜。”

“属下已经请府里的大夫,过来诊治过了,大夫说,苏氏身子本就*弱,头部受创,气血淤积,气息虚弱,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全看个人造化,属下……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安排人照料了。”

管家的声音,小心翼翼,毕恭毕敬,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最清楚王爷的性子。

冷漠,寡言,漠视一切,对后院这些女子,从来都是毫不在意,视若无睹,从来不会主动过问任何一个人的死活,更别说,主动移步,来到这偏僻破败、从来没人愿意来的软云院,亲自来看望一个昏迷不醒、无足轻重的侍妾。

今天,王爷突然提出,要来软云院看看这位苏氏,管家整个人都懵了,震惊得无以复加,一路上,都心惊胆战,摸不透王爷的心思。

他更不敢多说,不敢多问,只能毕恭毕敬地回禀所有情况。

萧烬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淡淡地看着床上,紧闭双眼、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少女,没有说话。

他身形挺拔修长,身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墨发高束,面容俊美绝世,五官轮廓凌厉深邃,如同上天最精心的雕琢,完美得无可挑剔。

剑眉狭长,凤眸深邃漆黑,淡漠冷冽,没有半分波澜,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利落冷硬,周身气质清冷禁欲,威严慑人,不怒自威。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便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不敢冒犯、心生敬畏的强大气场。

整个大曜王朝,能在他面前,保持镇定、不心生畏惧的人,屈指可数。

他听完管家的回禀,薄唇紧抿,深邃淡漠的凤眸,静静地落在床上少女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没有半分关切在意,眼神平静淡漠,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对于后院这些,皇帝强行赐下来的女子,他向来都是漠视无视,放任自流,她们的生死、祸福、争斗,他从来都不在意,更不会过问,更别说,主动来看望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今日,他处理完公务,路过这附近,鬼使神差般,突然想起,府里,好像有这么一个,入府三天,就被人欺负撞墙、昏迷不醒的女子。

便一时兴起,顺路,过来,看一眼。

仅此而已。

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想法,没有任何关切。

床上的少女,脸色苍白,眉眼小巧精致,软软糯糯的,即便脸色苍白、昏迷不醒,也能看出来,是一副温顺无害、清秀干净的模样,身形瘦弱单薄,看着就没什么攻击性,没什么存在感。

和他印象中,后院那些,争风吃醋、心机深沉、想方设法、想要引起他注意、讨好他、攀附他的女子,完全不一样。

安静,弱小,毫无存在感,像一只无害的、快要蔫掉的小兔子。

萧烬严垂眸,静静地看了两秒,深邃淡漠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薄唇微抿,已经准备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次毫无意义的顺路路过,看一眼,便够了,没必要多做停留,更没必要浪费时间。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的前一秒。

意外,发生了。

一片死寂、安静、落针可闻的房间里。

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完美装晕、一动不动的苏软软。

她的肚子,在这个最关键、最致命、最尴尬、最不应该出声的时刻。

非常不合时宜、非常果断、非常响亮、非常清晰、完全不受控制地——

“咕————噜————————!!!”

一声长长的、响亮的、清晰的、肚子饿到极致的肠鸣声。

就这么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响彻在了整个死寂、安静、压抑、肃穆的房间里。

声音不大,却在这片绝对的安静之中,显得格外刺耳,格外清晰,格外突兀,格外社死。

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瞬间。

全场死寂。

空气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刚刚还在小心翼翼回禀的管家,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额头冷汗狂冒,浑身僵硬,魂飞魄散,差点当场直接跪下。

院子里的春桃和夏竹两个丫鬟,更是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差点直接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停了。

所有人:“……”

疯了。

这位苏氏小主,怕不是真的疯了?!

在王爷面前,装昏迷,装得好好的,结果……肚子叫了?

还是这么响亮、这么清晰、这么社死的一声?!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王爷,她根本就是在装晕,根本早就醒了吗?!

欺瞒王爷,假装昏迷,戏弄王爷……

这在王府里,可是大罪!

是杀头的大罪!

这位苏氏小主,本来就无依无靠,毫无存在感,如今,竟然敢这么欺瞒、戏弄王爷,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她了!

管家和两个丫鬟,已经吓得浑身发软,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王爷勃然大怒,雷霆震怒,这位苏氏小主,下场会有多凄惨。

而躺在床上,“装晕”的苏软软。

在自己肚子,发出那一声响亮、清晰、社死到极致的肠鸣声的那一刻。

她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彻底死机。

彻底懵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社死,这么尴尬,这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么想直接原地消失,这么想直接冲进空间里,躲一辈子,再也不出来。

社死。

顶级社死。

社会性死亡,当场去世。

她千算万算,小心翼翼,紧张万分,装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缺,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结果……

她没输给自己的演技,没输给自己的紧张,没输给萧烬严的威压。

她输给了自己空空如也、饿了一天一夜的肚子。

在这位冷面**、杀伐果断的靖王面前,装晕,装得好好的,结果肚子叫了。

还是这么响亮,这么清晰,这么社死的一声。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没晕,我是装的,我醒了,我骗你玩呢”吗?!

苏软软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脚趾在被窝里,尴尬得,当场疯狂抠地,已经硬生生在床板上,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带游泳池、带花园的豪华大别墅。

尴尬。

太尴尬了。

尴尬到她想当场原地去世,直接重新穿越一回,或者直接闭眼,再次晕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知道,晚了。

一切都晚了。

声音那么响,那么清晰,那么突兀。

别说是耳聪目明、感官敏锐的萧烬严了。

就算是个普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装晕的事情,彻底暴露,当场翻车,社死到了极致。

苏软软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她的摆烂人生,还没正式开始,就这么……当场翻车,彻底结束了。

她拼命想躲的人,拼命不想扯上关系的人,就这么……被她自己,用一种最社死、最离谱、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牢牢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彻底扯上了关系,再也躲不掉了。

苏软软闭着眼睛,心如死灰,生无可恋。

而床边,站着的萧烬严。

在那声响亮、清晰、突兀的肠鸣声,响起的那一刻。

一直淡漠平静、没有半分波澜、深邃漆黑的凤眸里,终于,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极轻微、几乎看不见的情绪波动。

一丝错愕。

一丝难以置信。

一丝……莫名的异样。

他垂眸,目光再次落在,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依旧在努力坚持装晕的少女身上。

深邃漆黑的凤眸里,淡漠冰冷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活了二十四年。

他见过无数形形**的人。

见过朝堂上,老谋深算、虚伪逢迎的文臣武将。

见过战场上,浴血奋战、悍不畏死的铁血将士。

见过后宫里,心机深沉、争风吃醋、想方设法讨好他、攀附他的妃嫔女子。

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小心翼翼,毕恭毕敬,敬畏惶恐,不敢有半分逾越,不敢有半分放肆。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装昏迷。

更离谱的是。

装晕装到一半,被自己的肚子,当场揭穿,原形毕露。

而被揭穿之后,这个少女,竟然还能一动不动,死死闭着眼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坚持装晕,仿佛刚才那声响亮的肚子叫,根本不是她发出来的一样。

镇定。

淡定。

甚至……有点莫名的,让人说不出的感觉。

萧烬严垂眸,静静地看着床上,依旧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努力坚持装晕、小脸都因为尴尬,而微微泛起一丝淡红、却依旧死撑着的少女。

一直紧抿、没有半分弧度的薄唇,几不**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周身那冰冷慑人、压抑肃穆的气场,竟然在这一瞬间,极其轻微、不易察觉地,缓和了一丝丝。

整个房间里,死寂凝固的空气,仿佛都松动了一丝丝。

管家和两个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冷汗,低着头,浑身发抖,等着王爷雷霆震怒,勃然大怒。

可他们预想之中,王爷冰冷震怒、厉声斥责、大发雷霆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萧烬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静静地看着床上死撑装晕的少女,深邃淡漠的凤眸里,情绪难辨,平静无波。

他没有发怒,没有斥责,没有厉声质问,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

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足足三秒。

然后,在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喘的氛围之中。

他薄唇轻启,低沉、磁性、冷冽、如同碎冰撞玉一般、清晰悦耳、却又淡漠平静、没有半分怒意的嗓音,缓缓响起。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也清清楚楚,传入了装晕装到生无可恋、脚趾抠地的苏软软耳朵里。

他只开口,淡淡地、平静地、问了三个字。

“……饿了?”

声音低沉,磁性,冷冽,平静。

没有怒意,没有嘲讽,没有斥责,没有嫌弃。

就只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一个疑问。

苏软软:“……”

躺在被窝里,死死闭着眼睛的苏软软,听到这三个字的那一刻。

整个人,再次僵住。

彻底破防。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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