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你要是难受就跟我说，我随时都在。"
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车开出小区的时候，路过一面大广告牌。上面是衡远集团最新的宣传海报，顾衡站在正中间，西装革履，意气风发。标语写着："衡远科技，引领未来。"
红灯。
我停下车。旁边车道的收音机声音飘过来，播音员正在念财经新闻："衡远集团近日完成新一轮融资，估值突破四十亿，有望在年底前启动上市程序。"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没有回头。
周丽芳办了个家宴。
名义上是请亲戚朋友们吃顿便饭，实际上是介绍沈瑶。请帖上写着"喜迎新人入门"，发给了顾家所有的亲属和顾衡的几个重要合作伙伴。
我不在邀请名单上。但顾衡的大伯母打电话告诉了我。
"念念啊，你婆婆在自家饭店包了三桌。我本来不想跟你说，但你这丫头实诚，万一从别人嘴里听见反而难受。"大伯母的声音里有为难，"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不去。
然后那天晚上七点，我坐在饭店对面的奶茶店里，隔着马路看见了一切。
顾衡的车最先到，从副驾驶下来的是沈瑶。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礼服裙，顾衡帮她拉开车门的时候，手搭在她腰上。
周丽芳早到了，站在门口迎客。看见沈瑶就笑开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嘴里说着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但能看见两个人亲热的样子。
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有些面孔我认识，是过年吃饭时见过的亲戚。有些不认识，应该是顾衡生意场上的人。
七点半左右，人差不多齐了。透过饭店一楼的大玻璃窗，能看见他们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沈瑶坐在顾衡旁边，周丽芳坐在另一边。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苏念吗？我是顾衡的大堂嫂。"
"嫂子。"
"我现在在饭桌上。"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气愤，"你婆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跟顾衡是和平分手。说你主动提的离婚，是你自己不想过了。还说她对你仁至义尽，你嫁进顾家白吃白住三年，什么贡献都没有。"
我没说话。
"那个新来的女的，你婆婆说是什么沈家的千金，家里做进出口生意的，光嫁妆就几千万。"大堂嫂越说越气，"我帮你说了两句公道话，你婆婆翻脸了，说我多管闲事。"
"嫂子，谢谢你。你别为了我跟她吵。"
"念念，你就这么算了？"
"先这样吧。"
挂了电话。
奶茶已经凉了，冰块化成一滩水。我搅了搅，没有喝。
对面饭店里，不知道谁说了什么笑话，所有人都在笑。隔着马路都能感觉到那种热闹。
快八点的时候，有人从饭店里出来了。是方志远，顾衡的合作伙伴。他站在门口抽烟，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抽了两口，掏出手**了个电话，来回踱步。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的街。
看到了我。
隔着一条马路，他停住了脚步。烟夹在手指间，忘了往嘴边送。我和他对视了两三秒，然后他移开目光，掐灭烟，快步走回了饭店。
我站起来，把没喝的奶茶扔进垃圾桶，走了。
回到租的房子里，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可。
"你那个婆婆是不是人？当着三桌人的面说你高攀了顾家还不知足？我朋友圈有个人跟那桌亲戚认识，拍了视频发出来了。"
"什么视频？"
"你婆婆端着酒杯说的，一字一句的。说你结婚三年没给顾家生一男半女，家务活请阿姨干，自己每天游手好闲花顾家的钱。还说顾衡早就想跟你离了，是她拦着，怕你出去说顾家坏话。"
林可的声音在发抖，是气的。
"我现在就想冲过去撕了她的嘴。"
"别。"
"苏念你就这么忍着？你当初怎么帮他们的你忘了？衡远能活到今天是靠谁？那笔。"
"林可。"
"我知道我知道，不该说。但我替你不值。"
"没什么值不值的。"我关了灯，躺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问号，"我有数的。"
"你有什么数？你现在连个正经住处都没有，顾衡住着大平层。那个姓沈的女人穿着你的衣服，用着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