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枕边人的算计
我那个男人，叫赵成，我俩结婚五年。
五年，不算长，但也不短了。
他第一次跟我提钱的事，是个星期三晚上，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我刚从研究所做完一组被试实验回来，累得后背发酸。
他坐在沙发上等我，看见我进门就站起来，接过我的包，说今天辛苦了。
我说还行，就是数据有点意思。
他笑了笑，把包挂到门口架子上，转头那一瞬间我扫了他一眼，他笑的时候右边嘴角比左边高了大约两毫米，眉心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紧缩。
我没多想。做我们这行的，职业病，看谁都像在做微表情分析。
他说最近有个朋友介绍了个项目，想跟我商量商量。
我说行，吃完饭再说。
他就帮我热了饭，我吃饭的时候他坐对面看着我，话比平时多，问我研究所忙不忙，导师对我怎么样，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以前他不这样。
以前我下班回来，他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我做饭他吃，吃完他继续打，碗筷有时候洗有时候不洗。
那天他突然嘘寒问暖，我要是个普通人，可能会感动。
但我不是普通人。
我是靠读人脸吃饭的。
一个人的行为模式突然改变，要么是他经历了****导致认知调整，要么就是他有所图。
赵成不是经历了什么****。
他只是开始有所图了。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的所谓项目，是一个朋友介绍的加工厂，说投三十万进去，半年能翻一倍。
我说哪有这种好事。
他说真的，那个朋友自己投了，已经回了一轮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往左上方偏了一下。
左上方。
回忆性构建。
他在编。
我没拆穿他。我说三十万不少，让我想想。
他说行，不急。
那天晚上他搂着我睡的，手搭在我腰上，很久没有这样了。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心里在数他的呼吸频率。
他没睡着。
装的。
结婚五年，赵成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条件一般，长得尚可，一米七五，做销售，收入忽高忽低。我当时三十了，我妈催得紧，他看上去老实，话不多，我就嫁了。
婚后第一年还行，正常过日子。
第二年开始，他辞了销售的工作，说要创业。
创业到现在，换了四五个项目，没有一个成的。
钱倒是花了不少。我的钱。
我在研究所的工资不高，一个月到手七千多。他创业缺钱的时候管我要，几千几千地拿，从不还。
我不是没想过计较，但结婚了嘛，一家人，算那么清干什么。
我妈说过我好几次，说这个女婿不踏实，我当耳旁风了。
**，我婆婆，倒是一直护着他。
老**住我们隔壁小区，走路十分钟的距离。每星期来一趟，来了就坐客厅里，说儿子创业不容易，让我多支持。
多支持。
支持了五年，我卡里存款从十几万变成了三万出头。
他倒好，身上永远干干净净，新球鞋一双接一双地买，手机用的最新款。
我问钱哪来的，他说朋友送的，客户给的。
我看着他回答时下意识摸鼻尖的动作，没再追问。
摸鼻子，是自我安抚行为，经典的说谎信号。
但那时候我不想深想。
毕竟，我跟他过了五年了。
2 反常的殷勤
提了那个项目之后，赵成像变了个人。
变得勤快了，变得体贴了，变得嘴甜了。
以前他连垃圾都不倒，现在主动做饭刷碗，时不时还给我带杯奶茶。
有天晚上他正在厨房炒菜，油烟味飘出来，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献，突然觉得有点荒诞。
这个男人，五年里进过厨房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在讨好我。
他需要我答应什么事。
果然，第二个星期他又提了一次那个项目。这回说得更具体了，说那个朋友叫老刘，做了十几年生意的，靠谱。
我说你让我见见这个老刘。
赵成愣了一下，随即说好啊，我约他出来吃顿饭。
他答应得很快，但我注意到他回答前有零点三秒的停顿，同时喉部肌肉做了一个轻微的吞咽动作。
紧张。
他不想让我见老刘，但又不能拒绝。
周六晚上，赵成约了老刘在市中心一家饭店吃饭。
老刘五十来岁，矮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