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的药效还没完全退去，腹部那道刀口的剧痛让我浑身冷汗直冒。
病房的门没有关严，走廊里传来**的声音。
"放心吧曼曼，手术很成功，半个肝已经移过去了，你以后不用再受罪。"
李曼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带着撒娇的尾音。"哥，嫂子她不会有事吧？"
"她？年轻人恢复快，少块肝又死不了。倒是你，身子金贵，不能再拖了。"
两个人压低的笑声顺着门缝钻进来，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
我僵硬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腹部。厚厚的纱布底下，一条超过二十厘米的刀口横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在往外渗血。
我是因为产后大出血被推进手术室的。
什么时候，变成了割肝？
门被推开，**走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他伸手要碰我额头，我偏开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白大褂口袋里。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我问你，我的肝，为什么割了。"
他叹了口气，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是他面对病人家属时的标准姿态。耐心、温和，像是在哄一个不讲道理的孩子。
"薇薇，你产后大出血，情况一度很危险。曼曼正好也在等肝源，配型恰好吻合，当时时间紧迫，你自己同意的。"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你昏迷前，我问过你，你点了头。"
我盯着他的脸，他的目光没有闪躲，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你可能是**的原因记不清了，但当时你确实点了头。"
我的手攥紧了床单。
我记得很清楚。产房里大出血的时候，我什么都来不及想，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我根本没有机会点头，更不可能给任何人任何承诺。
"拿同意书给我看。"
他的表情没变，但他往后退了半步。
"同意书在医务科归档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等你恢复好了，我带你去看。"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曼曼的命也是命，你做了一件好事。别把自己搞得像受害者一样。"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和我腹部那道刀口一跳一跳的剧痛。
我侧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百合花。卡片上写着一行字。
"谢谢嫂子救命之恩。曼曼。"
字迹娟秀，最后还画了一个笑脸。
我把那束花扫到了地上。
第二天早上，我被腹部的疼痛惊醒。
伤口上的引流管还在往外排着液体，我想翻身，整个右侧肋骨下面像被人用钝器反复锤击。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我问她。
"我的孩子呢？"
护士愣了一下，低头避开我的目光。
"宝宝在新生儿科，李主任的妈妈在照顾，说您现在身体不方便，先喂奶粉。"
"把孩子抱过来。"
"这个您得跟李主任说，是他交代的。"
她换完药就走了，从头到尾没有正面看过我一眼。
我按了呼叫铃，没有人来。按了三次，走廊里路过一个实习生，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说李主任交代过，您需要静养，尽量不要有人打扰。
十点钟，**来了。
白大褂扣得一丝不苟，胸口的工牌擦得锃亮。他身后跟着李曼，一件鹅**的针织衫，脸上带着我从前在学校就见过的那种柔弱表情。
李曼小心翼翼地走到我床边，眼眶微红。
"嫂子，你还好吗？都是因为我，害你受这么大的罪。"
她的声音轻得像怕碎了什么似的，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递过来。
"这是我亲手炖的鸡汤，你一定要多喝，补一补身体。"
我没有接。
**在旁边拖了一把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薇薇，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医院这边需要补一份术前知情同意书的确认件，就是个手续，你签个字就行。"
他把文件递到我面前，甚至贴心地帮我把笔盖拧开了。
我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的日期填的是三天前，也就是我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个凌晨。
"这个日期是那天的。"
"对，就是补个签字。你当时口头同意了但没来得及落笔，现在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