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院长召见床疑云
"林医生，你知不知道你那个九床病人，现在什么状况？"
院长陈德明靠在椅背里，两根手指夹着眼镜腿，像夹着一把随时能落下来的铡刀。
三楼院长办公室，窗外是住院部楼顶灰蒙蒙的水塔。我杵在办公桌前面，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攥着听诊器，指节发白。
我嫁给宋辞刚三个月，整个急诊科都觉得我疯了。
我，急诊科一个最普通的住院医师，值班费加起来月薪六千出头。
他，我婆婆嘴里的"废物"，送过外卖摆过地摊，二十七岁了没一份正经工作。
我当初非要嫁他，我妈跟我冷战了整整两个月。
说实话，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院长，九床他，出什么事了？"
我嗓子眼发紧，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去的。
陈德明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镜片后面那道目光让我后脊骨一凉：
"坐吧。这事，不太好办。"
我叫林晚，二十六，在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干了两年。我这人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手稳心细，别的医生不愿意值的夜班我全包了。
第一次见宋辞，是去年冬天。
那天凌晨三点，急诊室门被撞开，一个穿外卖服的男人跌跌撞撞进来，左胳膊上全是血，骨头差点戳出来。
他疼得脸色发灰，牙关咬得死紧，愣是一声没吭。
我给他清创的时候，他盯着我的手看了半天，忽然来了句："你缝得真好看，跟绣花似的。"
胳膊都快断了，还有心思夸人。我当时只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
后来他好了，隔三差五就跑来急诊室。
今天说手指被门夹了，明天说脚崴了，后天说吃坏肚子。伤都不重，借口都拙劣得可笑。
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医院不要钱？"
他**后脑勺笑："挂号费我交了的。"
追我的方式笨得让人发指。不会说好话，就每天给急诊值班室带一份热馄饨，冬天大半夜骑着电动车送过来，汤都没凉。
两个月后，他站在医院门口等我下夜班，**手说："林医生，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请过。
我嫁了。
科里同事都说我魔怔了。苏小棉拍着桌子骂我："林晚你是不是疯了？一个送外卖的，连辆车都没有，你图他什么？"
我说不上来图他什么。
也许是图他那碗馄饨从来没凉过，也许是图他从不问我为什么凌晨三点还在加班。
婚后日子紧巴巴的。我值班他做饭，两个人挤在医院附近一室一厅的出租屋里。
他后来连外卖也不送了，说是"在家歇歇"。我婆婆赵芳为这事打了十几通电话骂他没出息，顺带把我也骂了。
"你一个当医生的，眼光就这么差？我儿子被你养废了你满意了？"
宋辞接过电话，就一句"妈你别闹"，然后挂了。
他对家里那边的态度一直很淡，我问过原因，他只说"不想提"。
我也没再问。
2 伪造签名小姑突现
日子凑合着过，直到今天早上，我接到陈院长秘书电话的时候。
"林医生，院长找你，马上。"
我心里"咯噔"一声。
急诊科的住院医，跟院长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他找我，绝对不是好事。
"会不会是昨天那个抢救？"我问旁边的苏小棉。
苏小棉摇头："不会吧，那个病人你救回来了啊。"
我拧着眉头上了三楼。
现在我坐在陈德明对面，他慢条斯理地翻开一份文件。
"九床**国，昨天你值班时的重症病人。今天凌晨四点，突然出现了严重的药物过敏反应。"
我脑子嗡了一下："不可能。我昨晚亲自核对的用药，每一支都检查过。"
"护理记录显示，凌晨两点你签过字。"陈德明的声音没有温度。
"我凌晨两点确实查过房，一切正常。四点的药不是我经手的，那时候我已经**了。"
陈德明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手指在文件边缘敲了两下："病人家属已经在一楼闹了。他们指名要你负责。"
"凭什么？四点那一针不是我打的。"
"但你的签名在护理单上。"他把文件转过来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最后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