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那两百块钱的滤芯，我简直要急疯了。
我满脸急切，额头上的汗珠都冒了出来，紧紧抓着采购部经理的胳膊说："王姐，这滤芯真的不能批吗？恒温箱已经在报警了，再不换滤芯，里面的毒株撑不过今晚！"
采购部经理王丽却一脸趾高气扬，双手抱在胸前，眼睛轻蔑地看着我说："林晚，不就两百块钱吗？你一个大活人还能被这点小钱难住？自己先垫上不行吗！流程就是流程，我这儿批不了。"
结果呢，公司价值三个亿的特效药毒株全死了。
复盘会上，董事长雷霆震怒。他一把砸了桌上的水杯，瓷片崩飞出去，双眼通红地咆哮："谁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个亿！三个亿的毒株，说没就没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迎上了所有人的目光。我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语气平静地开口："因为我卡里只剩五毛钱，买不起那两百块钱的滤芯了。"
顿时，会议室里死气沉沉。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光洁得能映出每一张扭曲又难堪的脸。有人低着头，不敢看董事长的眼睛。有人咬着笔帽，一脸懊恼。
董事长宋明远咆哮的余音还在空气里震颤。他大声吼着："三个亿！你们知道这三个亿意味着什么吗？整整六年的研发周期，毒株全部死亡，就因为一个两百块钱的滤芯！"
说着，他把手里的文件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胸口。
他接着怒吼："药监局那边的临床窗口还有三十天就关了！毒株没了，拿什么报批？"
他又目光如炬，质问道："谁能给我一个解释？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没人敢出声。
高管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盯着自己面前的水杯。仿佛那杯水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们的身体僵硬地坐在那里，连椅子都不敢挪一下。
我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位置，那是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视的角落。我能感受到我的直属上司，研发部主任赵国栋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充满了焦灼、警告，还有一丝恶狠狠的乞求。他的眼神不停地向我示意，一只手在桌子底下反复摸着他的领带夹。
他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按说好的办。
"说好的"，就是在来会议室前，他在实验楼走廊把我堵住。
他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用那种他惯用的"老父亲"口吻通知我那套说辞。他说："小林啊，这次的事，你先担一下。你别急着反驳，听我说完。"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翻涌着怒火，但还是没吭声。
他又接着说："就说你疏忽了，没有按时检查恒温箱的运行状态。你就这么说，不会有什么大事。"
我死死盯着他，一句话没回。
他继续劝道："公司不会开除你，最多就是记个过，扣点绩效。你就当是帮部门扛一下了。等风头过了，我给你补回来。"
我看着他，想笑又笑不出来。帮部门扛？他的意思是帮他自己扛。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小林，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我当时看着他那张保养得体的脸，和那双精明又虚伪的眼睛。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进了会议室。
此刻，他的眼神又开始疯狂地暗示我，好像在说：你可千万别乱说话。
那种急切到快要跳起来的样子，让我从心底泛起一阵反胃。
我垂下视线，手指悄悄伸到桌下，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冷的边缘。那丝丝凉意从指尖传来，让我稍稍镇定了一些。
我心里清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要么，就像过去三年那样，继续当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成为一个随时都可以被推出去顶罪的工具人。
要么，就鼓起勇气，把这张虚伪的桌子掀了。
"没人说是吗？"董事长的声音传来，冷得像实验室里零下八十度的冰柜。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所到之处，所有人都把头低了下去。
"赵国栋，你是研发部主任，毒株是你们部门管的，你来说！"董事长突然点名。
赵国栋的身体猛地一僵，就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他"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