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拍了拍灰，翻开第一页，看得津津有味。
柴房里没有灯。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刚好照在书页上。
我看着他的侧脸。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做一件事，不打瞌睡，不揉眼睛。
他看得很专注。翻页的手指又稳又快。
我低头去看那本书头顶的面板。
面板跳了出来，数据栏一片空白，闪了两下之后才慢慢浮出一行字。
物品等级：？？？ 状态：休眠中 备注：需识主方可解封
又是问号。
但"休眠"两个字让我心里一动。
什么东西需要"识主"才能解封？
门缝外传来巡夜护卫的脚步声。我赶紧缩回去，贴着墙根溜走了。
走了十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转头又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
沈无忧那个"枕头"的提醒。他是在告诉我他是被人栽的赃，还是在告诉我别的什么？
赵猛在拐角处等我，递过来一壶水。
"小姐，你真信那个人没偷东西？"
"胖虎，你去帮我办一件事。查一查昨天白天，谁进过偏院。"
赵猛挠了挠脑袋："哦。小姐你怀疑有人栽赃？"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查就查。"
"得嘞。"
赵猛跑了。
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柴房门缝里传来轻微的翻页声。一页，又一页。
三天后的早上，府里发生了一件小事。
灶房的孙伯蹲在墙角捂着肚子，脸色蜡黄。他是将军府干了二十年的老厨子，胃疼的毛病从年轻时候就有，请了无数大夫，吃了无数的药，好好坏坏一直没断根。
我去给沈无忧送早饭的时候，孙伯刚好也在柴房外面歇脚。他端着一碗热粥，没吃两口就弯下腰直哼哼。
沈无忧蹲在柴房门槛上，翻着那本破书。他抬头看了孙伯一眼。
"粥太烫。等凉了再喝。另外这三天别碰生冷的东西，菜里的花椒也去掉。"
孙伯一愣："你说什么？"
沈无忧已经低头继续看书了，没再搭理。
孙伯将信将疑。
三天后，孙伯二十年的老胃病第一次不疼了。
他专门跑到柴房门口磕了一个头，啪的一声额头撞在门板上，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恩人，您是怎么知道的？太医院的人都治不好我这毛病。"
沈无忧在里面闷声说了一句："别挡着我的光。"
孙伯乐颠颠地挪到一边去了。
这件事被我看在眼里，没跟任何人说。
到了第五天，**来了旨意。
秋猎大赛定在七日之后，各家子弟必须参加。圣旨上特意加了一句："闻将军府新添佳婿，朕甚期盼，望秋猎一展英姿。"
这道旨意在将军府里炸了一个响雷。
谁都听得出来，皇帝这是在逼我们亮底牌。沈无忧要是在秋猎上出了丑，那比武招亲的选择就成了一个笑话。
爷爷把我叫到书房。
他坐在太师椅上，拐杖立在手边，看着我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
"锦鲤，那个人还关在柴房里。铜鱼符的事我打算不追究了，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松了一口气，刚要道谢。
爷爷抬手止住我的话。
"但是。秋猎七天之后。如果那小子不能证明自己，这门亲事到此为止。我会亲自上书皇帝，请旨**婚约。"
"爷爷。"
"你别跟我撒娇。苏家三代人的名声，不是给你拿来赌的。"
我咬着嘴唇站了半晌，最后说了一句："好。七天。"
出了书房，我直奔柴房。
管家打开锁的时候，沈无忧正躺在柴草堆上，那本破书盖在脸上当被子。
"出来吧。你自由了。"
他把书从脸上拿开，坐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
第一句话是："有饭吗？"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拿他那本破书砸他脑袋的冲动。
"你先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会不会武艺？"
"不太确定。"
"不太确定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揉了揉眼睛，"不太确定。"
我转头就走了。
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柴房门口，逆着光，眼神平平静静的，那本破书夹在胳膊底下。
月光底下，他头顶的面板缓缓浮现。
那些问号照旧。但今天，在最底下一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行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