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念，你真的连命都不要，非要走吗？”
家庭医生老李，双手颤抖着将那份****同意书和离婚协议递到我面前。
他满眼通红，看着我惨白如纸的脸，哽咽道：“你抽了整整三年血养着林小姐，现在你自己的胃癌都晚期了，你这一走，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啊！”
我虚弱地点点头，用扎满针眼、青紫交加的手背托住笔。
手指痉挛着握住笔杆，像是握住了这三年被陆霆琛弃如敝履的卑微婚姻。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血迹，我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叔，血都流干了，我也该放过他了。”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努力把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老李抹了把眼泪，把一瓶特效止痛药塞进我手里：“丫头，疼的时候多吃两粒，别硬扛。”
我抱起那个只装了一套旧衣服和骨灰盒的破纸箱，箱子很轻，却装满了我三年的痴心妄想。
拖着残破的身子缓缓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我用半条命换来的陆家别墅。
第一章
我抱着纸箱走到别墅大厅的时候，大门从外面推开了。
陆霆琛一只手搂着林宛宛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挡着门框。
小心翼翼的，怕碰着磕着。
林宛宛抬头看见我，整个人往陆霆琛怀里一缩。
"霆琛哥哥，念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眼眶立刻红了一圈，嘴唇都在抖。
"我还是走吧……我不想让念姐姐难过……"
陆霆琛低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三年来，每次他这么看我，后面跟着的都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沈念，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他把林宛宛护在身后。
"宛宛刚抽完血身体虚，你非要现在恶心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纸箱。
骨灰盒，几件旧衣服，一瓶快见底的止痛药。
这是我在陆家三年的全部家当。
"没闹脾气。"
我把纸箱换了个手抱着。
"离婚协议签了，我给她让位。"
陆霆琛皱了皱眉。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跪在地上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
毕竟之前三年，我一直是那副模样。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软。"
他往前迈了一步，下巴微微扬起来。
"签了就签了，别在这儿上演什么苦情戏。"
我没接话。
转身准备走。
林宛宛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落在我纸箱里那个暗红色的木盒子上。
"啊！"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软倒在地。
"那是什么！好吓人！霆琛哥哥，那个盒子……是不是装死人的……"
她捂着胸口，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呼吸急促得像随时要晕过去。
我差点想给她鼓个掌。
陆霆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一脚踢翻了我手里的纸箱。
纸箱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骨灰盒滚了出来，咕噜噜滚到墙角，盖子被磕开了一条缝。
"你拿死人的东西咒宛宛？"
他低头俯视着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念，你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我没看他。
我扑过去抱住了骨灰盒。
膝盖磕在地板上，钝痛。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胃里那团火。
它猝不及防地烧起来了。
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手指开始痉挛，怎么都扣不紧盖子。
陆霆琛没看我。
他蹲下身，温柔地把林宛宛扶起来。
"乖，别怕，我马上让人把那东西处理掉。"
"不用。"
我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我带走。"
我扶着墙站起来。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了。
我口袋里露出的半截药瓶。
他伸手，一把抽走。
翻过来看了一眼标签。
"又装病？"
他嗤笑了一声。
"进口维生素而已，矫情什么。宛宛刚抽完血，正好补一补。"
他转身把药瓶塞进林宛宛手里。
"就当她的赔礼了。"
我张了张嘴。
那不是维生素。
那是我每天靠着才能不被痛醒的止痛药。
"陆霆琛。"
我叫他。
他没回头。
"那是我保命的药……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讽刺。
三年了，我说过多少次这句话。
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