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恒昌集团董事长当了四年司机。四年里，我开车稳，嘴巴紧，从不多问一句。直到那天晚上，集团***庆典，副总裁马振邦喝多了酒，当着三百多号人的面，一巴掌抽在我脸上。满场宾客，没人吱声。我的老板，董事长周鼎成，就站在五步之外。他看见了。但他转过身，端起酒杯，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第二天一早，我写好了辞职信，还没递出去，秘书的电话就响了。"陆远，下午三点，董事长办公室，别迟到。"三天后的高层会议上，马振邦被"任命"为西非分公司负责人，即日赴任。董事长递给我一个封得严实的牛皮纸袋，说了四个字："你该知道了。"

我叫陆远，今年三十岁，是恒昌集团董事长周鼎成的专职司机。
这份工作听着不起眼，但能在周董身边坐稳四年的人，前前后后换了七个，只剩我一个。
周董不爱排场。一辆黑色的大众辉昂，他坐了五年，连座套都没换过。
他不要话多的司机，不**琢磨事的司机，更不要自作聪明的司机。
我能留下来，靠的就两样：嘴严，眼快。
每天早上六点一刻，我准时把车停到周董在翠湖苑的别墅门口。车里车外擦得干干净净，空调永远二十三度，扶手箱里放着一杯刚沏好的铁观音，温度刚好入口。
他上车从不打招呼，坐下就闭眼，或者翻文件。
从翠湖苑到集团总部，四十分钟车程，车厢里安静得只听得到纸页翻动。
四年了，他没夸过我一个字，也没挑过我一个错。
我心里清楚，这就够了。
在恒昌集团，我的身份很微妙。
名义上我是司机班的人，归行政部管。但所有人都知道，我只听周董一个人的。
行政部的蒋涛蒋主任，每次在走廊碰见我，笑得跟见了亲兄弟似的。
"陆哥，中午一块吃个饭？"
"不了，蒋主任，我在车上等周董。"
他也不恼，拍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但我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全公司都知道，蒋涛是副总裁马振邦的人。
马振邦。
恒昌集团的二把手，分管销售、市场和行政三个大部门，手底下的人加起来占了集团一半。
他跟周董之间的关系，说好听了叫"分工明确"，说难听了，就是两个山头。
而我，一个司机，夹在两座山之间，本来谁也不得罪。
直到***庆典那天晚上。
那天的庆典设在市中心的嘉和大酒店，到场三百多人，商界、政界、媒体，半个城的头面人物都来了。
我的任务很简单，把周董送到，然后在停车场等着。
但周董下车前多说了一句话。
"跟我进去。"
我愣了一下。
四年来，他从没让我进过任何一个社交场合。
"站我后面就行。"
他说完就下了车，我赶紧跟上。
宴会厅灯火通明，圆桌铺着白色台布，每张桌上摆着鲜花和红酒。周董一进场，好几个人迎上来握手寒暄。
我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跟个影子似的。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晚上九点。
马振邦喝高了。
他那张红得发紫的脸在人群里特别扎眼，走路已经开始打晃，但嗓门越来越大。
我站在角落，本想离他远点。
但他偏偏朝我走过来了。
"哟，这不是陆司机吗？"
他的酒气隔着两米都能闻到。
"马总。"我点了下头。
"周董今天带你进来了？什么意思？让你也来见见世面？"
周围几个人笑了笑，没接话。
我没吭声。
"我问你话呢。"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怎么，跟了周董几年，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了？"
"马总，您喝多了。"我往后退了半步。
这句话好像点着了什么。
他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下一秒，一记耳光就扇了过来。
又重又响，我半边脸瞬间发烫，耳朵里嗡嗡的。
整个大厅安静了。
三百多双眼睛全看过来了。
我偏过头，看见周鼎成就站在五步之外。
他看见了。
他一定看见了。
但他端着酒杯，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转过身去，跟旁边一位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碰了一下杯。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站在原地，半边脸**辣地疼，攥紧的拳头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