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9月15日，开始频繁点外卖。因为接了个长期私活，每天需要赶工到凌晨，没时间买菜做饭。备注：外**自己做贵，但省时间。时间就是钱。9月30日，本月超支1223元。垫付。私活收入2000元，仍不够。嫁妆余额：142567元。10月，截止今天，生活费已用尽。垫付387元。私活尚未结款。备注：今天江川掀了桌子。也好。"
最后两个字。"也好。"
写得特别轻。特别淡。
像一声叹息。
我合上笔记本。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本薄薄的册子。
我抬起头，看向林晓雨。
嘴唇哆嗦着，我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晓雨迎着我的目光。她走到餐桌边，拿起那个铁皮饼干盒。打开。
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叠单据。用橡皮筋捆着，分门别类。
最上面是一沓银行转账回执。都是小额。200，300，500。
汇款人：林晓雨。
收款人：周淑芬（她母亲）。
附言栏里写着："妈，买菜"，"妈，买水果"，"妈，添件衣服"。
我抽出一张。日期是去年冬天。金额500。
附言："妈，天冷，买点肉。"
我的眼睛开始发涩。
第二沓是微信转账截图打印件。都是林晓雨给她妹妹林晓薇转的。金额更小。100，50，甚至30。
留言都是："薇薇，帮我买点菜带过来"，"买点鸡蛋"，"买点水果，别让妈知道"。
第三沓是医院缴费单。去年夏天，林晓雨急性肠胃炎。单据显示，全部自费。金额：八百多。
我记得那次。林晓雨拉肚子拉了两天，脸色苍白。我让她去医院。她说没事，吃点药就好。
后来实在撑不住，去了社区医院。
我当时还怪她："怎么不早去？小病拖成大病。"
现在我明白了。
她不去，是因为医保卡在母亲那里。母亲说小病别浪费额度。
她自费。
用她自己所剩无几的钱。
盒子的最底下，压着几张纸。
我抽出来。
是一份手写的"家庭开支规划建议"。
纸张已经泛黄，折痕很深。
字迹是母亲的。工整，甚至有点娟秀。
"致雨儿：
新婚伊始，共建家园。为长远计，特拟定家庭开支规划如下：
一、江川月薪交由母亲赵桂琴统一管理，用于储蓄及大项支出（如房产、车辆、未来子女教育等）。
二、每月由赵桂琴向林晓雨发放基本生活费，用于日常开支（菜金、粮油、日用品等）。
三、鉴于目前物价水平，每月基本生活费定为500元整。应精打细算，避免浪费。
四、其他大项支出（物业、保险、人情往来等）由赵桂琴直接支付，无需经林晓雨之手。
五、此规划旨在培养节俭习惯，积累家庭财富，望严格执行。
同意人：
赵桂琴（签名）
江川（签名）
林晓雨（签名）"
日期是三年前，我们结婚后的第一个周末。
我盯着那个签名。
自己的签名。
龙飞凤舞，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签过这么一份东西。
那天……那天母亲确实拿了几张纸过来。说是"理财规划"，"对未来好"。
我当时正忙着打游戏，头都没抬。
"妈你看着办就行，我信你。"
"雨儿，你也签一下。就是走个形式，以后家里钱怎么管，有个依据。"
林晓雨当时好像犹豫了一下。
但母亲笑着说："就是走个形式啦。"
她就签了。
我呢？
我连内容都没看。就签了。
我的手开始颤抖。
我盯着那份"规划"。
盯着那个刺眼的"500元"。
盯着自己三年前那个轻率的签名。
然后，我猛地抬起头。
眼睛赤红。
"**呢？"我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她今天……来过吗？"
林晓雨摇了摇头。
"没有。"
"那你……"我想问，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我想起来。
林晓雨说过。不止一次。
"江川，妈给的钱，好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