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处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被锁死三年的异能储量，正在一点一点回流。
很慢。
但在流。
回到凤仪宫，我屏退所有宫人，一个人坐在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比三年前老了不止十岁。
异能透支的代价全写在脸上，眼下的青黑，手腕上常年催动能量留下的灼痕，还有右肩那道从锁骨一直蔓延到后背的疤。
系统的界面在视野里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萧景渊”存在针对宿主的致命谋划。威胁等级：最高。建议宿主立即做好应对准备。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要的不只是兵权。
还有我的命。
我把铜镜翻了过去。
枕头底下压着一封三天前送到的密信，没有署名，只有四个字：九门可控。
笔迹我认识。
萧寒夜。
萧景渊同父异母的九皇叔，被封到边地十年，半年前突然回京“养病”。
他为什么帮我，我暂时不想深究。
但这步棋，我接了。
明天的大典，有意思了。
第二章 分期付款的王爵
金銮殿上，龙涎香烧了整整三炉。
****跪了一地，等着那道封王诏书。
我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面，旁边是我爹沈老将军。
他今天穿了压箱底的铠甲，胸口的铁片被擦得能照见人影，背脊挺得笔直。
六十二岁的人了，北疆三年落了一身旧伤，右腿的膝盖每逢阴天就疼得走不动路。
但今天他站得比所有人都直。
因为今天是他等了三年的日子。
萧景渊坐在龙椅上，一字一句念着沈家的功勋。
“北疆三载，沈家军斩敌十二万，收复失地四百余里，沈老将军三次身先士卒、血洒疆场……”
每念一句，我爹的脊背就挺直一分。
念到最后，老头的眼眶红了。
他膝盖一弯，要叩首谢恩。
“慢着。”
萧景渊抬了抬手。
我爹的膝盖僵在半空。
“沈老将军先别急。朕话还没说完。”
萧景渊站起来，慢慢走**阶，语气带着十二分的恳切。
“沈家功勋，朕铭记于心。封王之事，朕一刻也没忘。”
“然而——”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群臣。
“国库空虚，边关未稳。此时大行封赏，朝中难免有人说朕偏私。”
他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
“为堵住悠悠众口，朕决意先将沈家三十五万大军虎符交归兵部，三个月后再行封王大典！”
大殿里没人说话。
我爹的腿缓缓放了下来，跪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张老脸上的红光一点一点褪成了灰色。
群臣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我开启读心术，扫了一圈。
兵部尚书的心声最响亮。
只要虎符到手，沈家就是砧板上的肉。皇上这一招，高。
户部侍郎在想：三个月？三个月后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赖掉。皇上果然是皇上。
连我旁边的礼部小官都在心里嘀咕：这哪是封王，这是卸磨杀驴啊。
全殿的人都看得明白。
只有我爹还在拼命说服自己相信。
萧景渊转过身，对着我，眼里**精心调配过的愧疚和深情。
“阿音，你最识大体，定能体谅朕的难处吧？”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每一根睫毛的弧度都能背下来。
我花了大概两秒钟，在脑子里过完了所有选项。
现在翻脸，我手里没兵，异能刚开始回流还远远不够，连我爹和我哥都会被堵在这金銮殿上。
不翻脸，至少还有三个月的缓冲。
三个月，够了。
我低下头，让眼眶泛红。
“臣妾遵旨。”
萧景渊的嘴角**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克制的笑。
我从袖中取出虎符，双手递给他。
他接过去的一瞬间，指头都在抖。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虎符离开我掌心的那一刻，我用刚回流的那一丝异能，把虎符底部那块能调动核心精锐的血契玉芯震碎了。
没有那块玉芯，虎符能调动的只是三十万普通步兵。
而真正的杀招，是我袖子里那枚骨哨。
燕云十八骑，大楚最精锐的五千铁骑死士，只认骨哨不认虎符。
这支军队的存在，连我爹都不知道。
三年征战北疆，每一次大胜后的战场上都有活不过当夜的重伤兵。我用异能把他们从鬼门关拽回来，他们的命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