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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傅砚行结婚七年，他从未喊过我一声老婆。

外出时，他对我都是以兄妹相称，

每当有人起哄撮合，他总是伸手推脱，礼貌开口：

“我只是把苏帆当妹妹，对她从无非分之想。”

回家后，他又把我抱进怀里，深深望着我说：

“帆帆，我是入殓师，这行本就阴气重，”

“私下相处没事，公然认你，只会连累你沾晦气。”

“只要真心相爱，是妻子还是妹妹，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信了。

所以七年来，哪怕他碰过的死人**，

远比牵我的手次数多，我也都配合圆场。

可在遇到林允儿之后，

傅砚行却当众牵起她的手，认她为妻。

而当我与他争执时，他只将林允儿护在身后，满眼不解：

“允儿她家人变故去世，我和她假结婚，不过让她有份依靠，”

“你不也死过父母，为什么就不能多点同情心？”

我怔在原地，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看着傅砚行的脸，我忽然平静下来，

只觉得这场婚姻，似乎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

殡葬业的交流晚宴上。

傅砚行就坐在林允儿身边，紧挨着。

比七年来，所有宴会上，和我的距离都近。

没有平日工作时的肃穆，

饭桌上气氛热烈，所有人都在赞叹两人郎才女貌。

而这次，傅砚行并未反驳，反而笑得从容。

客户笑着给他敬酒，高声称赞：

“我们傅砚行年轻有为，一边把自己妹妹照顾得这么好，”

“一边见允儿双亲离世没人收殓，不仅免了她的丧葬费，还把她接回家照顾，”

“真是万年难遇的情种，谁能嫁给他，真是三生有幸。”

傅砚行一杯一杯地接过酒，

甚至在众人的起哄下，和林允儿喝起交杯酒。

而我作为他的妻子，却只能坐到他的对面。

一个小时里，他连一眼也没有看过来。

这时，旁人诧异问我：

“苏帆，你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你哥单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媳妇，这可是天大喜事啊！”

我勉强挤出笑脸，起身敬了他一杯。

“恭喜哥哥。”

可他的视线，却一刻没有离开林允儿，

只是碍于场面，给了我一个克制礼貌的微笑。

心绪忽然胀痛，我忍着胃的酸楚将整杯酒入喉。

这时旁人又起哄，嬉笑着问：

“傅砚行，**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你怎么也不给她物色个妹夫。”

他只是冷淡开口：

“帆帆条件一般，怕配不上别人。”

“傅老师你别闹，就苏帆这姿色，在沪城不是随便挑？”

傅砚行还想推脱，我却抢先一步开口：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听到这句话时，傅砚行的身影倏忽直了起来。

他终于朝我这边看过来了第一眼，眼里**警告。

警告我，别把结婚的事说出去。

我心口酸涩翻涌，忍不住苦笑出声。

也许是职业总是和死人打交道，傅砚行和我在一起时，

从来都是沉默寡言，不善苟笑。

为了跟上他的步调，我学会了去辨别他每一个表情的含义。

第一次为他学做饭时，他尝完一口，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帆帆，今晚没什么事，我们去外面吃一顿吧。”

当时，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嫌弃。

和他的第一次时，我带着青涩少女的悸动，

可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无趣。

而我第一次见到傅砚行笑，是在他见到林允儿的时候，

他脸上那种明媚松弛的笑，是我在这七年里从没见过的。

晚宴还在继续，同辈还在推搡着傅砚行，责怪他藏的这么深。

可我却看出，他结结实实松了一口气，重新喜笑颜开，

满意于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公布和他的七年恋情。

似乎是终于认清，之后这顿两个小时的餐宴里，

我喝满了七瓶酒，好似在对这些年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