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锦

未婚夫陆锦惧寒，却要镇守苦寒边境。

我为他亲手绣了五十件御寒锦袍，年年从不间断。

第一件，我缝了半月，扎得满指鲜血。

第二十件，我染了风寒卧病在床，撑着病体给他绣完领口云纹。

第五十件，正逢母亲忌日，我忍着哀痛，依旧按时做好。

五年来，陆锦从未回过一封信，赠过一件礼。

如今回京述职，他拿出御赐的珍贵狐裘，送给同他归来的医女。

严肃冷冽的将军神色温柔：“京中贵女都爱着狐裘，这颜色与你相配。”

我捏着褪色的衣袖，扔了第五十件锦袍。

一针一线的深情，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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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正值大雪，银霜满地。

我踉跄着奔向前院，迫不及待想见到陆锦。

夫人院中麽麽拦下：“谢菀姑娘，夫人有请。”

只是到了偏厅，麽麽拉住我，让我别出声。

“锦儿去看菀菀了吗？”

“未曾。阿芸初来乍到，有些害怕，我去安置了她。”

唐芸，陆锦带回来的医女，据说对陆锦有救命之恩。

我抱着手臂，浑身些抖。

因为陆锦说了很多，全都围绕唐芸，从她的身世到他们的相遇……事无巨细，声音带笑。

巨大的不安在心中升起。

夫人打断陆锦：“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还坚持娶菀菀吗？”

陆锦沉默了。

“母亲，婚姻大事，容儿子好生思量。”

“因为那个唐芸？”

“阿芸她于我有救命之恩，我需为她想好出路。”

我紧攥着的手松了。

五年前，夫人给了陆锦两个选择。

要么娶世家女。

要么建功立业回来娶我。

陆锦选择远赴塞北，我不舍，哭着让他别走。

陆锦替我擦泪：“好菀菀，别哭，等我归来，便立刻娶你。”

我记得他的叮嘱，等着他，等成了20岁的老姑娘。

却等到他为另一个姑娘拒绝娶我。

眼角的泪无声滑落，我抹去，才走出偏厅。

陆锦已然离开。

夫人开口：“你也听到了。”

我点头。

“那你的选择还和当初一样吗？”

我跪下，俯身施礼：“能得夫人青眼收为义女，是菀菀之福……”

五年前，夫人同样给了我两个选择。

一是成为将军府的义女，无论是嫁人还是其他，都能一生无忧。

二是以孤女身份嫁给陆锦。

当初，我选择了第二种。

夫人将我扶起来：“好孩子，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她叹气：“男子薄情，注定三妻四妾，你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如何坚持的下去。”

她虽替儿子筹谋，但话语带着三分真。

“下月初八，我便开宗祠，让你成为堂堂正正的将军府嫡女，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也算全了你父亲对将军的救命之恩。”

我落泪，伏在她的肩头：“女儿多谢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