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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到晚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老农说前面三十里才有村子，马累了，得歇一会儿。

我靠在车板上闭眼休息。庞圆圆在干草堆里翻来覆去，嘴里嘟囔着“腰酸背痛这破车颠得吾骨头要散了”。

忽然她不动了。

“喂。”

我没理她。

“姐姐。”她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干什么？”

“吾……”她忸怩道，“吾那个……来了。”

“什么？”

“月事。”她咬着嘴唇，脸上一副“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表情。

我从包里翻出一片卫生巾递过去。

庞圆圆没有接。

她看了一眼那片卫生巾，眼神里写满了嫌弃，就像我递过去的是一坨垃圾。

“吾不用这个。”

“为什么？”

“此乃西洋之物。”她扬起下巴，“化学制品，伤身败德。吾只用布条，古法所传，天然洁净。”

“你有布条？”

“带了。”她得意地拍了拍那个布包，“吾出门必备。”

我看着她。

她二百斤的身子蹲在摇晃的马车里，从布包底层翻出一条灰白色的布条。

那布条看起来像是从旧床单上撕下来的，边缘的线头还散着。

“你去哪儿换？”

“此处即可。”她环顾四周，“你转过身去。”

我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她笨重的身体在车板上挪动的咯吱声。

“姐姐。”

“又怎么了？”

“你帮吾举着灯。”

我把手机手电筒打开，举过去。

光线下，我看见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着那条灰白布条比划了半天，塞进去又拿出来，拿出来又塞进去。

“你帮我，这个位置不对。”

“你自己弄。”

“吾够不着！”她急了，“吾肚子太大了！”

我没有动。

她哼了一声，自己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把布条塞进去了。

此时血已经蹭上了裙子，巴掌大的一片，格外扎眼。

庞圆圆低头看了一眼，皱皱眉，但没有要处理的意思。

“你裙子脏了。”

“嗯。”她点点头，“无妨。”

“你就不处理一下？”

“十指不沾阳**。”她把手缩进袖子里，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些脏污之事，自有下人去做。”

“哪里有下人？”

“你呀。”她看着我，“帮嫡小姐洗衣，是你的荣幸。”

我不再搭理她。

马车继续往前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庞圆圆忽然低下头，撩起裙子看了一眼。

“啊。”

“漏了。”她说这两个字的语气，就像在说“出汗了”一样平淡。

我借着月光看过去。

她裙子上那块巴掌大的血渍，现在已经变成了两个巴掌大，还在往外渗。

“快换掉！血腥味会引来野兽。”

“可我就带了这一条……”

“用这个！”

我将唯一的一片卫生巾塞给她。

她接过去，反手扔到了马车外面。

“吾不用，这个会影响传宗接代！”

两边是黑黢黢的林子。月亮被云遮住，伸手不见五指。

我想捡也找不到了。

老农加快了速度，说这段路不太平，有野物。

话音刚落，庞圆圆忽然尖叫了一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