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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申请手续时天色已经黑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卧室里漏出一道暖黄的光线。

我透过门缝，却看见了让我浑身僵硬的画面。

陆沉舟正攥着一件粉色的女士睡裙，紧紧贴在脸上。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右手正在上下抖动，整个人陷入一种近乎失控的迷醉之中。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站不稳。

那条睡裙，是乔舒舒的。

我推门而入，陆沉舟猛地弹起来。

他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塞进身后。

“烟、烟晚，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单位加班吗？”

我没说话，他欲盖弥彰地补充。

“我只是在找东西，你别误会……”

我看着他还没来得及提上的裤子，忍不住冷笑。

原来他撒谎的样子是那么拙劣，可我上一世却无条件地相信了他。

马上就要离开了，我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我并没有拆穿他。

陆沉舟见我没有追究那条睡裙的事，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服，语气故作沉重。

“烟晚，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A国那边的调任下来了，我想……带舒舒一起去。”

“那边的医疗条件好，对她的病有帮助，你肯定也想早日和我公开关系吧。”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我的脸色，显然做好了我要大吵大闹的准备。

上一世，我确实哭喊着骂了他整整一夜。

我骂他狼心狗肺，骂他对不起我和女儿。

可这一次，我只是平静地回答，“随你。”

陆沉舟明显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从前那个会为他争风吃醋、歇斯底里的我，突然变得懂事了，这反而让他慌了。

我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陆沉舟，为了尽快治好乔舒舒的病，不如我们假离婚吧。”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显然是没想到我会主动提这个。

他几乎是压抑着狂喜，但还要装出为难的样子。

“烟晚，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是夫妻啊。”

我补充道。

“你带舒舒去A国，名不正言不顺的，别人会说闲话。”

“我也是为了快点治好她的病，我们一家三口早日团聚。”

“等她的病好了，我们再复婚。”

陆沉舟这才放下心来，甚至想到要带我去看电影作为奖励。

我看着他殷勤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上一世，我求了他多少次，可他不是说乔舒舒要复健，就是说乔舒舒情绪不好。

那时候我还傻傻地等，等他终于有空陪我的那一天。

等到如今，我早已经不想去了。

我正要开口拒绝，家里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

他接起电话，脸色骤变。

“什么？舒舒出车祸了？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经过我身边时，他才想起来什么，脚步一顿，匆匆丢下一句。

“烟晚，等我回来，我今天一定带你去看电影。”

门砰地关上。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那件被揉皱的衣物，孤零零地躺在我们的婚床上。

我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突然，一条藏青色的围巾映入眼帘，我瞬间思绪万千。

是我们刚确定关系那年，我熬了三个通宵织的。

他一直舍不得戴，搬了三次家也一直留着。

桌上的搪瓷缸子，是我怀女儿的时候孕吐厉害，他特地买的。

那时每天天不亮他就去食堂排队打粥，就为了让我吃一口热乎的。

曾经，我们是那么相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天亮了，他始终没有回来。

就在这时，领导的电话打来。

“烟晚，你的调岗申请批了，一个月后启程，提前祝你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