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狩猎风波------------------------------------------，林晚被一阵马蹄声吵醒。，盯着头顶那道裂缝发呆。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昨夜云辞赏的那一顿碎石子跪，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明日陪驾狩猎，好好准备。"，心里七上八下。陪驾狩猎，听着风光，实则刀尖上跳舞。一个小小药童，混在女帝的仪仗里，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听说了吗？云夫人点了名要带那个新来的药童。""哪个？救了贤妃那个？""可不。嘿，有好戏看了。"。，狩猎的队伍便在宫门外列阵完毕。，浑身上下只有一件临时借来的窄袖青衫还算体面。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几片金叶子还在，硌在心口，沉甸甸的。"站这儿干什么？"。林晚回头，正撞上一张英气勃勃的脸。苏小曼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手里拎着马鞭，下巴一扬："过来，给本宫牵马。"。，压低声音："云辞想让你当众出丑，你就敢杵在这儿等死？跟在我身边，她还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林晚回过神，快步走过去，接过缰绳。苏小曼居高临下打量他，嘴角微扬："机灵点。"
队伍前方，云辞骑在一匹雪白的母马上，一身月白骑装，长发挽成流云髻。她似有所觉地回头，目光掠过林晚，嘴角弯了弯。那笑意没到眼底。
号角声响彻云霄。女帝的车辇在龙旗护卫下缓缓启程，萧凤鸣一身玄色胡服骑装，端坐于马背之上。墨发束起，眉眼凌厉，周身气势如霜雪压顶。
林晚只在人群缝隙里瞥见那道身影一瞬，便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移开视线，专注脚下。
狩猎场设在凤京以北的鹿鸣苑，方圆数十里，山林湖泊尽在其中。
巳时三刻，女帝下辇。仪仗在山脚扎营，围猎正式开始。
云辞借口"照顾女帝安全"，将林晚安排到了女帝身侧当差。名义上是抬举，实际上——
"林药童，过来给陛下递茶。"
林晚端着茶盏走过去。萧凤鸣正拈弓搭箭，瞄准五十步外的一只灰鹿。"陛下，茶。"
萧凤鸣没应声，手腕一翻，羽箭破空而出。正中灰鹿后腿。那**哀鸣一声，栽倒在地。
云辞在旁边掩嘴轻笑："陛下好身手。"
萧凤鸣将弓丢给侍从，接过茶盏。她的目光越过云辞，落在林晚身上，停了一息。
"膝盖好些了？"
林晚一怔，没想到女帝会问这个。他下意识屈膝行礼："回陛下，草民不敢当陛下挂心，已无大碍。"
"无大碍？"萧凤鸣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朕听说你跪了一夜。"
云辞的笑僵在脸上。
萧凤鸣没再看云辞，只对林晚道："今日来御书房，朕有话问你。"
林晚心跳漏了半拍，垂首领命。云辞的目光像两把刀子扎在后背。
午时，围猎进入**。
女帝带着近侍深入林区，云辞紧随其后，苏小曼策马护在另一侧。林晚被挤在队伍中间，既看不见前面，也退不回后面。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有野猪！护驾！"
一声尖啸从左侧灌木丛中炸开。一头黑鬃獠牙的野猪从斜刺里冲出，直奔女帝马前！那**足有半人高，肌肉虬结，獠牙闪着寒光。
御前侍卫拔刀护驾，战马受惊嘶鸣，女帝的坐骑前蹄高举，险些将人甩下。
萧凤鸣面色一沉，单手揽缰，稳住身形，另一手已抽出腰间短匕。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林晚看见了几样东西。
野猪的耳朵在不停抖动。它的眼睛没有盯着女帝，而是死死盯着——右侧十步外那棵歪脖子松树旁，一丛被压倒的灌木。
风向。
林晚猛地反应过来。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是某种雄性野兽的骚味。
那头野猪不是冲女帝来的。它被什么东西惊到了，正在逃窜。而女帝的马，恰好挡在它逃跑的路线上。
"陛下！"林晚脱口而出，"它要往右！"
萧凤鸣眼神一凛。
林晚顾不上僭越，猛地拽过身旁侍卫的弓，也不管自己根本不会射箭，搭箭拉满，朝着那歪脖子松树的方向猛射出去。
箭矢钉入树干，发出一声闷响。
那头野猪果然转向，放弃了冲撞路线，从女帝马前五步之遥的地方斜刺冲过，消失在右侧密林之中。
一片死寂。
萧凤鸣握着短匕的手缓缓放下。战马还在不安地刨蹄，女帝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落在林晚身上。
"你怎么知道的？"
林晚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跪倒在地，声音发紧："回陛下，那**……毛炸、眼颤、耳抖，是受惊之相，非攻杀之相。它要逃，不是要战。"
萧凤鸣盯着他看了三息。"起来。"
林晚站起，腿有点软。
萧凤鸣将短匕收回鞘中，淡淡道："你的胆子比朕想的大。"顿了顿，"也比朕想的有意思。"
苏小曼在一旁轻哼一声，嘴角微扬。云辞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回程路上，苏小曼策马靠近林晚，压低声音："刚才那一下，是蒙的？"
林晚摇摇头，又点点头："算……蒙的吧。"
苏小曼嗤笑一声："小子，你运气真好。"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运气好，也得有好靠山。你自己掂量。"
林晚沉默不语。他知道苏小曼的意思。这一场狩猎，云辞想让他当众出丑，结果他阴差阳错在女帝面前长了脸。云辞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没想到，回营之后，曹安会亲自找上门来。
暮色四合，营地篝火燃起。
林晚正蹲在角落啃干粮，曹安的拂尘搭上了他的肩头。"林药童，好本事。"
林晚连忙起身行礼。曹安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老太监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幽幽的光："今日之事，陛下回宫后提了三回。"
林晚心头一跳。
曹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杂家多嘴一句。陛下**十年，从未对一个臣下如此上心。你是头一个。"
他拍了拍林晚的肩膀，力道比上次重了几分。
"朝里有人坐不住了。崔相前日在朝会上提了一嘴——说后宫空虚，该立凤君了。"曹安的声音像夜风一样凉，"云夫人那边，已经在准备衣裳了。"
林晚握紧了手里的干粮。
"你想活，想活得好，就别让人抓住把柄。"曹安转身，拂尘一甩，"明日杂家派人来接你。御书房，陛下等着呢。"
火光摇曳，老太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站在原地，手里的干粮已经被捏得变了形。远处，云辞的营帐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女子说笑声。
林晚抬起头，望向凤京的方向。女帝的车辇正在夜色中缓缓行进。他收回目光，将干粮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