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跪下------------------------------------------！，门框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小脸煞白："哥……谁啊……""没事，你待着别出来。"林猎把精铁猎刀别在腰后，拉开门栓。，一只大手就猛地推了上来。，那只手推了个空，门外的男人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来。赵猛稳住身形，脸色微沉，目光越过林猎扫了一圈屋内——逼仄的草棚里一览无余，除了土灶、一个破木架、几捆干草，什么也没有。，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猎。，虎背熊腰，往门口一站，几乎把整个门框堵死。相比之下，林猎这个十四岁的瘦小身板就像一只站在熊面前的鸡崽子。"林猎，昨儿你猎了头铁皮野猪？"赵猛开门见山，声音粗得像砂纸刮铁皮。"是。"林猎简简单单一个字。"在哪猎的？""黑松岭。"："黑松岭是咱们石头岗猎人的地盘，按照规矩，猎到的大型猎物，要上交三成给狩猎队当公用。"，没说话。，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你昨天那猪，陈伯帮你处理了，卖了——獠牙和皮子换了一袋粗粮、三斤盐、一把铁箭头。这些东西，按规矩得交三成。"
一旁尖嘴猴腮的男人刘四立刻接话，嘿嘿笑着："猛哥心善，不跟你计较野猪内脏那些零碎，你就把换来的粗粮和盐交三成就行。"
林猎听完，忽然笑了。
"我听说赵队长前些天带人猎的那头三眼霜狼，皮毛卖了五张兽皮、二十斤盐——怎么没见赵队长上交三成？"
赵猛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
"规矩？"林猎打断他的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石头岗打猎的规矩是：各凭本事，自猎自得。队长抽成的规矩，是什么时候立的？谁定的？"
刘四急了："小崽子你别给脸不要脸！猛哥这是在照顾你——"
"不需要。"
林猎的目光直直地盯住赵猛："我猎的猎物，换来的东西，一分都不会交。赵队长要是觉得不服，可以去找长老会评理。石头岗要是立了新规矩，请先让所有人知道，再来找我收钱。"
赵猛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几个猎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小子不对劲。
以前的林猎，见了赵猛连头都不敢抬，碰到这种场面早就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可今天的林猎，从开门到现在，语气一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种平静甚至让人心里发毛。
赵猛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要贴到林猎的脸上，嘴里的劣酒味喷了他一脸："林猎，你以为猎了一头野猪就了不起了？你爹当年全盛的时候，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猛哥。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林猎不退不让，"让开，我要上山了。"
"我要是不让呢？"
赵猛手一伸，五指张开，直接朝林猎的领口抓了过来。
这是猎人抓猎物的手法——猛禽爪，专抓人的锁骨，一旦抓实了，半边身子都会酸麻无力，对方就能任意摆布。
但就在赵猛的手指即将触及林猎衣领的瞬间——
林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身体微微一侧，赵猛的手从他胸前擦过。紧接着林猎的右手闪电般抬起，不是去挡，而是直接扣住了赵猛的手腕外侧！
只听咔一声轻响——林猎的五根手指精准地卡进了赵猛腕部的关节缝隙。
赵猛脸色一变，他感觉整只右手一阵酸麻，力道瞬间泄了一半。
这还没完。
林猎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带，身体同时侧转，右肩猛地撞进赵猛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
赵猛只觉得胸口像被一根撞木顶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差点摔倒。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片哗然。
赵猛身后的几个猎人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赵猛，石头岗狩猎队队长，锻体第二境"铁骨境"的壮汉，居然被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半大孩子撞退了？
这怎么可能？
赵猛站稳之后，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麻的右手，又抬头看向林猎。
这次，眼神里不再是轻蔑，而是认真了——还有一丝阴沉的忌惮。
"好，好的很。"赵猛缓缓点头，"林猎，你有种。不过你给我记住了，今天这事，没完。"
他转身，大步离开。
刘四和几个猎人赶紧跟上，走出去十几步后，刘四回头看了一眼林猎，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等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林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下，他用了系统的基本战斗推演——痕迹追踪不只是追踪猎物的痕迹，在接触战中，它同样能预判对手的攻击轨迹。赵猛伸手的那一刻，林猎就"看到"了那只手的运动轨迹、落点、力量方向。
所以才能用最小的力量，打出最精准的反击。
但他毕竟底子太薄。
刚才那一撞，他几乎是把自己的全部力量压了上去。如果赵猛没有被他那一手震住，而是继续强攻，他撑不了几个回合。
"哥……"
林小禾从里屋探出头来，眼圈红红的："他们……他们会不会再来？"
"会。"林猎没有骗她。他把门关上，插好门栓，语气尽量放缓，"不过没事，哥有办法。"
他摸了摸藏在腰后的精铁猎刀，心中默默盘算。
昨晚的修炼，锻体丹的药效还没完全吸收，基础锻体法的第一层"铜皮境"已经摸到了门槛。按照系统给出的进度条，再修炼两到三天，就能正式踏入铜皮境。
一旦进入锻体第一境，体魄会有质的变化——皮肤的韧性和肌肉的力量都会翻倍。到那时候，面对赵猛这种铁骨境的对手，至少有一战之力。
问题是：赵猛会给他两到三天的时间吗？
答案很快揭晓。
当晚。
林猎正在草棚后面盘膝修炼，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混乱的喊叫声。
他睁开眼，站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山脚下。
十多支火把组成了一条火龙，正蜿蜒着朝石头岗的方向快速移动。那些火把在夜风中剧烈摇曳，火光中隐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
不是石头岗的人。
那些人影的身形比石头岗的猎人们大了整整一圈，动作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狠厉。他们的队列整齐，速度极快，一看就是经常在夜晚行猎的老手。
更让林猎心头一紧的是——那些人前进的方向，正是他家的草棚。
林猎抄起猎刀，从后墙翻了出去。
他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窜到村口的一棵老槐树后面，探头望去。
十二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光着上半身的壮汉，胸肌上纹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黑虎。他背上背着一柄宽刃大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石头岗的草棚，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在这群人身后不远处——林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四。
尖嘴猴腮的刘四，正弯着腰，满脸堆笑地跟那个纹身壮汉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往林猎家的方向指了指。
林猎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猛没亲自来。
但他派了刘四，去隔壁的黑石寨搬了救兵。
黑石寨是方圆百里最大的聚居地，人口超过三百，寨主铁虎——也就是眼前这个纹身壮汉——是锻体第三境"银血境"的高手。黑石寨的势力辐射范围覆盖了大半个大荒山边缘地带，石头岗这种七八十人的小聚落，平时是入不了铁虎眼的。
但现在，铁虎亲自带队来了。
为了什么？
林猎的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想通了关节——
赵猛白天来闹事，被自己打了回去。他面子上挂不住，又不确定自己到底有什么底牌，所以干脆借刀**。他让刘四去黑石寨通风报信，添油加醋说什么"石头岗林家小子猎了铁皮野猪，身上有宝贝"，把铁虎这个贪婪的家伙引了过来。
这样一来，不管林猎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都跟赵猛没关系了。
铁虎得了宝贝，赵猛除了心头之患。一箭双雕。
"好手段。"林猎低声骂了一句。
他握紧猎刀，心中快速计算。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铁虎是银血境的高手，自己连铜皮境都没踏入，差距比人和狗还大。就算有系统辅助，也不可能在十二个训练有素的黑石寨猎人的**下活下来。
跑，也跑不掉。林小禾还在屋里，父亲林大山腿断了躺在床上，根本没法跑。
那该怎么办？
林猎咬了咬牙。
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老槐树后面走了出来，直接站到了村道的正中央。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瘦小的身影上。
铁虎停下了脚步。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个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像两把淬了毒的**。
"你就是林猎？"铁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刘四说你能单杀铁皮野猪，我还不信。不过看你这眼神……倒是有几分意思。"
"铁虎寨主。"林猎平静地开口，"不知您深夜驾临石头岗，有何贵干？"
铁虎哈哈笑了："小子，有胆色。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听说你身上有件宝贝，能让你一个锻体都没入门的毛孩子猎杀二阶凶兽。本寨主想借来看看。"
"没有宝贝。"
"没有？"铁虎的笑容淡了几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林猎目光坦然地迎着铁虎的视线，"我能猎杀铁皮野猪，靠的是脑子，不是宝贝。铁虎寨主如果觉得我在说谎，尽管来搜。"
他的语气笃定到让人生疑。
铁虎的目光在林猎身上扫了几个来回——瘦弱的身板、破旧的**、后腰那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猎刀。怎么看都不像藏着什么奇珍异宝的样子。
但他没完全信。
"小子，你倒是会说话。"铁虎哼了一声，"不过本寨主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这样，你交出那头野猪的獠牙和皮子，再给我磕三个头认个错，今天这事就算了。"
林猎的呼吸猛地一滞。
磕头认错？
他穿越之前是新时代的高中生，穿越之后虽然适应了这个世界的丛林法则，但骨子里那股傲气一分没少。让他当着一群人的面给人下跪磕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如果不答应……
林猎的目光越过铁虎的肩膀，看到自家草棚的窗户里透出的一点微弱火光。
林小禾还在里面。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铁虎挑了挑眉，显然也没想到林猎答应得这么干脆。刘四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快意——让你白天那么拽，现在还不是要乖乖跪下？
林猎走上前两步，在铁虎面前站定。
他的膝盖缓缓弯了下去。
但就在膝盖即将着地的那一刻——
林猎的右手猛地一翻，精铁猎刀脱鞘而出！
不是刺向铁虎。
而是——直接划过自己的左臂！
嗤！
鲜血飞溅。
林猎的左小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裂开，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迅速汇成一小滩。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震住了。
铁虎也愣了一下："你——"
林猎抬起头，满脸是汗，但眼神亮得惊人。他抬起流血不止的左臂，声音因为剧痛而微微发抖，但语气却异常清晰：
"铁虎寨主，这块地，是我爹用命换来的。我爹为了猎杀一头三阶凶兽——独眼蟒——断了左腿，落下了终身残疾。那块独眼蟒的鳞片，现在就供奉在石头岗的猎神祠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按照大荒山脉的规矩——猎人家族，三代受庇护。任何人不得强占猎人家族的土地和财产，违者，共击之。"
铁虎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爹猎杀过三阶凶兽？"
"有鳞片为证。铁虎寨主如果不信，大可去猎神祠查看。"
铁虎沉默了。
三阶凶兽猎杀者的家属——这个身份在蛮荒世界中的地位相当特殊。不因为别的，只因为猎杀三阶凶兽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力量，而大荒山脉各部落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猎人家族，三代受庇护。
这个规矩没有写在纸上，但所有老资格的猎人都知道。
如果有人硬要打破这个规矩，强占猎人家族的财产——那这个人就会成为所有猎人的公敌。因为谁都说不准，下一个残了、死了的猎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铁虎虽然嚣张跋扈，但也不敢冒这个天下之大不韪。
他盯着林猎看了足足十秒钟。
"……好小子，有你的。"铁虎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欣赏还是恼怒的意味，"今天这一刀，我记下了。"
他转身，大手一挥："走！"
黑石寨的猎人们鱼贯而去。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林猎站在原地，等那些火光彻底消失，才猛地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左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疼得他整条胳膊都在痉挛。他咬着牙，用右手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条，胡扎在伤口上止血。
然后他慢慢地笑了。
笑得有点凄惨，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小禾跑过来，看到他满身是血，吓得尖叫一声，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哥！哥你怎么了！"
"没事，皮外伤。"林猎喘着气，摸了摸妹妹的头，"哥没事。"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夜色。
赵猛。
这笔账，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