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入合欢宗------------------------------------------“我叫花如月。”她终于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慵懒的甜意，像是刚睡醒的猫，“合欢宗的内门弟子。”。。她虽只是个凡人，但也曾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和那些市井间的传言一样，人们说起合欢宗时，总要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暧昧又鄙夷的神色。“合欢宗……”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明显的喜恶，只是单纯地确认这个名字。，却并不恼，反而笑得愈发意味深长：“怎么，听过我们的名声？”。，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修长的手指卷起一缕发梢，慢悠悠地转着：“你是不是在想——方才那些个男人，我怎么就直接杀了？”。，带着点**的意味：“你是不是觉得，合欢宗的人嘛，看见男人就走不动路，恨不得个个都拉到床上去？”。，那笑声不大，却像是羽毛拂过耳廓，**的，带着某种让人说不清的不安。“我的好妹妹，你这就把我们合欢宗想得太随便了。”她站起身来，裙摆拂过地面，缓缓朝柳倾城走近了两步，“合欢宗的功法，讲究的是阴阳相济、气息交融。那可不是随便拉个阿猫阿狗来就能成的。若灵根驳杂，气息浑浊，与他交融反而会坏了自身根基。”，微微俯下身，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里：“我们是挑人的。”，与她对视。：“你方才也感觉到了吧？那春风化雨诀在你体内流转时是什么滋味？像春风拂过山野，像细雨润入干涸的土地——那不是寻常功法能给的感受。”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柳倾城的手腕上，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让柳倾城肌肤微微一紧。
“我们合欢宗的功法，不修杀伐，不炼刚猛。我们修的是世间万物的**之道，是气息的流转，是阴阳的平衡。外面的人不懂，把‘合欢’两个字想得龌龊了。可真正入了门才知道，那是一件何等美妙的事。”
她收回手，退后半步，歪着头打量柳倾城，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奇珍：“天生媚体，配上春风化雨诀，半柱香入门小成——柳倾城，你这样的人，若不入我合欢宗，天理难容。”
柳倾城沉默了片刻。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方才被点过的手腕，那一点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像是一个小小的标记。
“加入合欢宗，”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能让我做什么？”
花如月的眼睛亮了。
“能让你做什么？”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这得问你自己——你想做什么？”
柳倾城微微一怔。
花如月把玩着手中铃铛，站起身来：“你这样的天生媚体，千年来合欢宗也只出过三个。上一个嘛，是我师祖——她老人家如今是元婴期的长老，坐镇宗门西南一隅，寻常修士见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顿了顿，目光饶有深意地落在柳倾城身上：“你知道春风化雨诀的含金量吗？”
柳倾城没有答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寻常弟子练春风化雨诀，三年入门已是天赋异禀。有的人练了十年，连第一层心法都摸不到门槛。但你——”花如月伸出食指，虚虚地点了点柳倾城的眉心，“半柱香，入门小成。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柳倾城的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花如月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认真，少了先前的慵懒散漫：“春风化雨诀一共五层心法。你只要练到第一层，就可以在练气境里横着走——管他什么金木水火土，管他什么五行相生相克，统统压不住你。”
“练气期无敌手。”花如月一字一顿地说，“这五个字，够不够明白？”
柳倾城的指尖轻轻攥住了袖口。
她是个聪明人。花如月的话她听得懂——一个只花了半柱香就入门小成的人，一个踏入练气期就能力压同阶的天才，一旦踏入更高境界，会是什么光景？
花如月看出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微光，满意地笑了，笑容里带着狐狸般的狡黠：“所以我才问，你想做什么？”
她朝柳倾城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三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你想报仇？入我合欢宗，三年之内，我让你亲手踏平青阳城。你想活下去？合欢宗有的是资源，只要你有天赋，宗门就敢砸。你想……”
花如月的声音顿了一顿，目光在柳倾城脸上一转，换了种似笑非笑的语气：“你想逍遥自在、不受任何人摆布？”
柳倾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花如月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笑意更深：“那就更该入合欢宗了。我们合欢宗最擅长的事，就是让那些想摆布别人的人，反被摆布得服服帖帖。”
柳倾城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手背上。那双手白皙纤细，指节分明，方才运转灵气时经络中那股温热舒畅的感觉，犹在记忆里鲜活地流淌着。
那是她活了十六年来，头一次感受到力量——不是依附于谁的庇佑，不是凭借着谁的施舍，而是实实在在地、从自己身体里生长出来的力量。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我入。”
花如月的眼底漾开一层亮色，唇角一弯，笑得眉眼弯弯：“这才对嘛。”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自然而然地摊开在柳倾城面前：“走吧，妹妹。”
柳倾城问：“去哪里？”
花如月收回手，指尖在袖口轻轻一拂，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入合欢宗可不简单，春风化雨诀不到第一层的弟子，宗门是不会见的。”
她说着，转身朝门外走去，裙摆在门槛上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我不能直接带你回宗门——规矩是死的，我若破了，反倒让你在长老们面前落了口实。不如这样，我带你一路往宗门方向去。若到了宗门还没有练到第一层，便是天生媚体，也与合欢宗无缘了。”
柳倾城站起身来，跟上她的步伐，站在门廊下。夜色已经沉下来了，远处天际线泛起一线墨蓝，山林间虫鸣四起，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她点点头，声音平静却郑重：“我会练成的。”
花如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如水一般柔润，可她那笑却让柳倾城心头猛地一跳——那笑容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又让人忍不住心生警觉。
“别这么苦大仇深的，”花如月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合欢宗的人，讲究的是一个舒服，快活。你这样子，都不好看了。”
柳倾城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想来是不太好看的——满脸的决绝与不甘，像一把绷紧了的弓。
她放下手，抬眼看向花如月，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审视与好奇：“姐姐好像一直心情都很好。”
“那是自然。”花如月理所当然地一扬眉。
“为什么？”柳倾城问。
花如月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来，走到柳倾城面前，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柳倾城的脸颊。那双手温热柔软。
她微微俯身，凑到柳倾城耳边：“因为让我心情不好的，都被我杀了。”
柳倾城浑身一僵。
那一瞬间，她几乎能感觉到脖颈上的寒毛根根立起，像是有冷风顺着脊背灌下去，从尾椎一路蹿到天灵盖。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底却像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花如月退开半步，看见她这副模样，登时笑得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在夜色里飘散开来。
她拍了一下柳倾城的肩膀，力道轻巧得像拍灰尘，可那笑容里带着的意味，却半真半假，让人分不清哪句是玩笑、哪句是真话。
柳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乍起的寒意，缓缓呼出来。
花如月已经往前走去了，裙摆在月色下摇曳生姿，像一朵盛放在黑夜里的花。她头也不回地朝柳倾城招了招手：“走了，妹妹。路上可不轻松，你得抓紧时间练功，莫要辜负了你这身好天赋。”
柳倾城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指尖在袖中缓缓松开、又攥紧。
然后她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