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坠落洪荒。------------------------------------------，我在人间历劫万年 坠落洪荒，凶兽拦路，灵镜示主，初遇阿石“哎呦！”一声，我便从九重云霄落入凡尘，还怪快的！心里的不满顿时升起:王母，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混沌余雾翻涌四野，大荒苍茫无垠。眼前到处是原始洪荒。“司命，这老笔头子，你就不能给我送好点的地方去！”？，居然落在**天尊尚未完全定型的新生天地之间。，巨臂横撑万顷穹苍，五岳雏形初现，土石簌簌自他巍峨肩头滚落。他垂落浩瀚如星河的眸光，俯瞰狼狈渺小的我，声震八荒洪荒：“你身犯何罪，坠落凡尘？”，四肢酸软无力，上不能凌云，下不能御风，彻底被困在凡躯桎梏之中。面对天尊神威，我不敢明目张胆放肆，只满心委屈，细若蚊吟地嘟囔：“不过是惹得王母心情不悦罢了。”，眼底漫开一抹浅淡笑意：“听你语气，心中仍是不服？”，心底早已把司命骂了千百遍。，执笔断我仙途、乱判天劫，硬生生将我从九霄打落凡尘！，九天之上陡然惊雷炸裂，青雷裂空，轰鸣震耳，惊得我心神一颤。，索性破罐破摔，抬手拍去满身灰土，小声腹诽：“雷公嘴，丑八怪！”，**已然划断清浊、分立三河四海。天地日渐辽阔，天高地远，冷得生人敬畏。
我的上古神镜此时散发出耀眼的紫色光芒，原来是看见了天尊。
**天尊看了一眼：上古神镜，八心镜。照见日月，三界。本命为清气所化。是玄宸星君历经茫茫宇宙，聚星星之光，凝练而成。必须要心守正义，八方规则。
我心头猛地一动，下意识抬眼望向巍峨天尊，满心盘旋着疑问：我回头想问问天尊，那个玄宸星君为什么要做这个八心镜。可又怎么带在我身边。什么都来不及问。
我不知道啊？什么都记不得！谁是玄宸星君？
我如今仙力尽失、彻底沦为凡人，积压许久的委屈与不满，终于敢悄悄流露。
我怔怔望着万丈天穹，心底生出几分顽劣的坏念——若是悄悄咯吱**天尊一下，这天，是不是就不会压得这般高、这般沉了？
**似洞穿我心底所有细碎心思，目光沉沉落来，声线恢弘肃然：“你当真不服天界管束？再迟疑不走，你的上古灵镜，便要寸寸碎裂湮灭。”
密林缝隙、土丘阴影里，数缕微弱的草木精魂悄悄探出虚影。
皆是扎根洪荒日久的土地小妖，畏惧**天地神威不敢显形，只默默窥探我这九霄谪落之人，悄悄在我周身铺开一层极淡的草木屏障，隔绝毒虫瘴气，暗护我初落洪荒的安危。
话音未落，周遭时空轰然撕裂。天尊的话还在耳边响着。
贴身伴我万古的上古灵镜骤然清光大盛，莹白光晕失控翻涌，裹着我一身单薄青衫。我无半分缓冲，径直坠入莽莽无边、凶煞遍地的远古洪荒。
厚密腐叶层层堆叠，没入脚踝，参天古木虬结交错，繁枝密叶彻底遮断天光。腥风穿林呼啸，远近猛兽嘶吼此起彼伏，蛮荒凛冽的戾气扑面而来。
头顶密林缝隙间，天穹悬着两轮残月交叠的诡*异相，是蛮荒百年难遇的双星伴月。
此象在先民眼中乃是大凶之兆，冥冥之中，已然为**后被污蔑为灾星、招致巫权忌惮，埋下了无可逆转的祸根。
此地乃是旧石器时代的洪荒死地。
天地初定，凶煞未消，人族卑微蜷缩在生死夹缝，茹毛饮血，穴居苟活，于荒芜绝境里苦苦喘息，活着，从来都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局。
司命奉王母懿旨，封我毕生仙基；雷公抡动青锤，一记雷霆重击，将我硬生生锤落九霄。
此刻我丹田空寂，法力尽散，与*弱凡人别无二致。唯有这枚上古灵镜随我坠世，是我绝境之中唯一的依仗，亦是万古唯一的陪伴。镜中残存缕缕灵识，恍惚间，我仍能触到**天尊遗留天地、亘古苍茫的本源气息。
死寂密林深处，一声狂暴兽吼陡然炸开，震得满林枝叶簌簌狂颤。
一头半人高的黑毛野猪自幽暗林中猛扑而出，森白獠牙寒芒刺骨，裹挟漫天腥臭戾气，直逼我面门。
我吓得魂飞魄散，心底怒骂：“我的妈呀！司命老笔头子，我刚落凡尘，你便要置我于死地！”
我瞬间僵立原地，眼眶瞬间泛红，呼吸彻底停滞，指尖死死攥紧怀中温热的灵镜。极致的恐惧哽在喉间，让我连半声尖叫都无从发出。
就在寒光獠牙堪堪蹭上我衣襟的刹那，一道矫健身影自斜侧密林疾冲而出。
少年身披粗糙老旧兽皮，掌心紧握着打磨锋利的石矛，身姿挺拔结实，眉眼干净澄澈，带着未经俗世浸染的懵懂质朴。出手干脆利落，奋力一矛精准刺穿野猪脖颈。
野猪吃痛，疯狂翻滚挣扎。九霄云端悄然垂落一缕无形天道气机，镇落满身凶煞。巨兽四肢骤然失力瘫软，庞大身躯轰然砸落泥地，再无动静。
远处林叶轻轻晃动，一道纤细人影悄然立在树后。
是部落里常年研习草木巫药的阿英，闻声赶来欲寻猎物草药，却望见林间陌生的我与出手救人的阿石。她指尖下意识攥紧腰间悬挂的兽骨药坠，沉默驻足片刻，终究悄无声息隐入浓荫，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与疏离。
云端之上，三清眸光悲悯，不动声色，替我挡下落入洪荒的第一场致命死劫。
少年粗喘连连，抬眼望向惊魂未定的我，眼底波光轻漾，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蹩脚，认真开口：“我叫阿石！”
我心底本能应答，欲报上古神祗真名——清音天姝元君。
可垂眸望见自己满身狼狈青衫，掌心还不慎沾着些许泥污秽物，狼狈不堪，顿时作罢，轻声道：“叫我清音吧。”
阿石随手抹去脸上沾染的泥污与血点，黝黑的眼底盛满纯粹又懵懂的好奇，静静望着缩在原地的我。
就在这一刻，我心口的上古灵镜骤然滚烫发烫。
镜面漾开一抹极浅、却刻入神魂的紫光，流光一瞬，转瞬隐匿无踪。
就在紫光流转的瞬息，镜面飞快掠过数帧破碎残影。
青砖古巷、乱世烽火、千年灯市、烟雨长桥，皆是我尚未踏足、未曾亲历的后世轮回岁月。画面倏生倏灭，无人察觉，唯独我心神巨震，牢牢接住了这转瞬即逝的天机碎片。
我指尖骤然收紧，心头巨震翻涌。
三界皆知亘古定则：上古灵镜，遇九重天散落仙元，必绽紫光。
刹那间，尘封万年的九霄旧事轰然翻涌。云海之巅，那个曾与我并肩立世、一袭青衫落拓、侧颜清隽淡漠的故人，清晰撞入脑海。
我怔怔凝望着眼前少年干净憨厚的眉眼，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莫非……是他遗失的一缕元神，随我一同沦落这蛮荒凡尘？
万千心绪纷乱纠缠，我伫立原地，彻底失神。
阿石见我久久凝眸不语，微微歪头，黑眸澄澈直白，带着蛮荒少年独有的质朴纯粹，再度轻声询问：“你是谁？从哪里来？怎么一个人待在这般凶险的林子里？”
我猛然回神，攥紧依旧发烫的灵镜，眼底漫开一片茫然。
他主动上前，朝我伸出一只粗糙温热的手。
我余光扫过一旁僵死的野猪，迟疑片刻，轻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掌心相触的刹那，一股跨越万古、似曾相识的温热触感席卷全身，熟悉到让我心神剧颤，无数破碎残影在脑海一闪而过，却终究抓不住分毫。
九霄恩怨，仙途旧梦，万年羁绊，皆是天界不可触碰的秘辛。我纵有满腹前尘万般缘由，又该如何向一介蛮荒凡人诉说？
我轻轻摇头，垂落湿漉漉的眉眼，软着嗓音，带着茫然无措的委屈，小声嘟囔：“我……我也不知道。”
阿石见我柔弱胆怯、孤身无依，心头顿时柔软，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质朴温厚：“林子里野兽遍地，凶险得很，你跟着我吧，前面是我们的部落，能藏身避险。”
我攥着余温不散的灵镜，轻轻抬步，跟上少年挺拔单薄的背影。
他赤着双脚，踏过厚积腐叶与细碎泥土，步履沉稳，走在前头。路过野猪尸身时，他微微侧目，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好大一头猎物。”
我踏入这蛮荒人间的第一缕微风烟火，那颗沉寂万古、封尘已久的仙心，
早已因那一闪即逝的仙缘紫光，和这猝不及防的熟悉暖意，彻底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