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钱桂芬撇撇嘴，"他现在穷得叮当响，请不起律师。再说了，就算请了，我有明轩那个朋友帮忙，打官司也不怕。"
"什么朋友？"
"**的，帮忙拖着就行了。"钱桂芬拍了拍妹妹的手，"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已经让人拟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了，回头找个机会让北寒签了字，这房子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钱桂兰点了点头，又问："那个协议你找谁拟的？正规不？"
"明轩一个同学，做中介的，懂这些。"
钱桂兰还想说什么，被顾明轩端着酒杯过来打断了："小姨，别光顾着说话，吃菜吃菜。"
饭桌上推杯换盏，热闹得很。
没有人注意到，客厅窗户外面，对面人行道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车里坐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手机，对着别墅方向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之后，他把照片发了出去。
接收照片的号码，没有存任何备注名。
周一早上，唐星楚接到了钱桂芬的电话。
这让她有点意外。自从被赶出别墅，钱桂芬从来没主动联系过她。
电话那头钱桂芬的声音比平时客气了三分："星楚啊，在忙什么呢？"
"没忙。"
"是这样的，我想跟你和北寒商量个事。这个房子的事情吧，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大家都是一家人，别弄得太难看。我的意思是，你们过来一趟，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唐星楚没有立刻回答。
"你放心，不是要吵架。"钱桂芬笑了笑，"我让明轩准备了一份协议，就是把产权过户这个事儿规范化一下。当然了，我们也不让你们吃亏，会给一笔补偿金的。"
"多少？"
"三十万。"
唐星楚沉默了两秒。
"行。什么时候？"
钱桂芬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愣了一下："那，明天下午？"
"行。"
挂了电话，唐星楚站在出租屋的窗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北寒在卧室里听到了电话内容，他把轮椅转了个方向，靠到门框边："你答应了？"
"我说行。"
"那房子值两千万，她拿三十万打发叫花子呢？"顾北寒苦笑，"你不用为了我去签那个东西。"
唐星楚走进卧室，弯腰理了理他膝盖上的毯子："谁说我要签了？"
"那你答应去干什么？"
"去看看。"
"看什么？"
唐星楚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回头，只说了一句："看看她到底有多贪。"
顾北寒盯着她的背影，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外套松松垮垮挂在她瘦削的肩膀上。他想叫住她，想问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嫁给他一年了，从来不解释自己的决定。
第二天下午三点，唐星楚推着顾北寒出现在翠湖别墅区一号楼门口。
钱桂芬开了门，表情微妙。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唐星楚一眼，从那件地摊货棉外套到脚上那**了胶的运动鞋，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上勾了一下。
"来了啊，快进来。"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新买的真皮沙发上摆着几个抱枕，茶几上泡好了茶。顾明轩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脚翘在茶几边上，看见唐星楚推着轮椅进来，才慢悠悠地把脚放下来。
"哥，嫂子。"他打了个招呼，不疼不*的。
钱桂芬把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放在茶几上，推到唐星楚面前。
"你们看看，明轩找专业人士拟的，很规范。内容很简单，就是北寒把这套别墅的产权过户给明轩，我们补偿三十万现金。钱可以分期付，一年给完。"
唐星楚拿起协议，一页一页地翻。
协议一共四页，前三页都是常规的房屋转让条款。唐星楚看得很慢，每一行都看，像是在认字一样。钱桂芬在旁边等得有些不耐烦，交换了一个眼神给顾明轩。
"嫂子看不太懂吧？"顾明轩凑过来，手指点了点最后一页，"主要看这里，签字的地方。其他都是官话套话，不用管。"
唐星楚没理他，继续看。
看到第三页最后一个条款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那个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