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哒"响。
两个人有说有笑，走进了那家甜品店。
我举起手机，拍了三张照片。
每一张都拍得很稳。
柠檬水一口没动，起身走了。
回到家，刘桂芳正在看养生节目。
"回来了？饭在锅里，自己热。"
"好。"
我去厨房热了碗粥，坐在饭桌前一口一口喝完。
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但从今天开始，这盘棋的走法，彻底变了。
周六一早，刘桂芳宣布了一件事。
"今天你对门那个张婶过生日，请了不少人。沈念，你跟我去。别让人说我们顾家不懂礼数。"
张婶是这栋楼的老住户，跟刘桂芳打了五六年的麻将，关系不错。
我换了身衣服跟着去了。
张婶家客厅挤满了人。
都是这片小区的家长里短圈子。
刘桂芳一进门就切换成"模范婆婆"模式，挎着我胳膊，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哎哟张姐生日快乐！我带我家媳妇来给你道喜！"
张婶笑呵呵招呼我们坐下。
本来一切风平浪静，直到刘桂芳开始跟人唠家常。
旁边一个阿姨随口问了一句："桂芳，你家小衍媳妇在哪上班啊？"
刘桂芳笑着答："做服装的，小公司，工资不高。不过有小衍养家呢，那点钱就当她自己零花。"
我端着杯子，差点握碎。
"不高"？
"零花"？
行。
那个阿姨又问："那你们家经济条件不错啊，小衍现在一个月不少挣吧？"
刘桂芳矜持地笑："还行还行，两万多。这孩子争气，我就省心了。"
旁边几个人都恭维了几句。
然后张婶插了一嘴："桂芳，我上次听你说你管着小衍的工资卡？年轻人的钱你管着，他们没意见？"
"有什么意见？"刘桂芳不以为然，"年轻人不会理财，我替他们存着才放心。我每个月给他们生活费，够用了。"
"给多少啊？"有人好奇。
刘桂芳犹豫了一下，含糊道："够用的数。柴米油盐什么的，不少给。"
就在这时，我开口了。
"五百。"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正好有个安静的间隙，所有人都听见了。
刘桂芳的脸一僵。
"念念，你说什么？"
"妈问我给多少，五百块。"我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每个月五百，水电燃气买菜做饭全包。妈说年轻人要学会节俭。"
全场安静了。
几个阿姨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我没听错吧"的表情。
张婶先反应过来，干笑一声："桂芳，五百……是不是少了点？现在物价你也知道……"
"她胡说！"刘桂芳脸涨得通红，"不止五百！我平时也补贴的！"
"是补了两百，七百。"我点点头，"不过那次是因为您来了客人要做一大桌。平时就是五百。"
"你闭嘴！"刘桂芳压低声音冲我嘶了一句。
但在场十几个人都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看刘桂芳的眼神，全变了。
刘桂芳坐立不安，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拉着我告辞了。
一出张婶家的门，她就爆发了。
"沈念！你什么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我的底！你是不是存心让我出丑！"
"妈，你问的，我答的。我以为你不怕别人知道。"
"你！"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戳到我鼻尖。
"好，好！你翅膀硬了！回去等着！"
她甩开我的手，自己先进了电梯。
我站在走廊里，把那杯一直没喝完的茶倒进了垃圾桶。
晚上，顾衍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刘桂芳坐在沙发上抹泪，旁边扔着一团纸巾。
"妈，又怎么了？"
刘桂芳一把抓住他的手："儿子，你得管管你媳妇！今天她当着张婶家一屋子人的面说我只给她五百块！让我在邻居面前丢尽了人！"
顾衍的脸沉下来。
他转向我，语气冷得发硬。
"沈念，你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不管家里什么事，出去跟外人说，你觉得合适吗？"
"我没主动说。"我坐在餐桌前喝水，"有人问，我如实答。难道要我撒谎说你们给了五千？"
"你可以不说！"
"我为什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