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瑶注意身体。"
瑶瑶。
苏瑶。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原来不只是陈浩。
婆婆也是知情的。
从头到尾，他们都是一伙的。
那天夜里，我失眠到凌晨三点。
凌晨四点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林护士长，仁和医院血液科最近有个内部调查，你可能会感兴趣。"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没有回复。
但是这一次，我把号码存了一个备注名。
方蕊。
我当年在省医院的同事，唯一一个在我辞职时哭着骂我糊涂的人。
第二周，陈浩突然说要办一场小型答谢会。
"这些年你照顾我不容易，我想当着亲戚朋友的面谢谢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真诚，语气恳切。
八年了，他第一次说要公开谢我。
我心里明明已经不信他了，但听到这句话，还是有一瞬间的动摇。
答谢会安排在一家中等档次的酒店，来了三十多个人。陈家的亲戚、婆婆的朋友、陈浩的几个同事。
我穿了婆婆给我的那件旧连衣裙。出门前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面色发黄，嘴唇泛白，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八年前我在省医院年度考核的照片里，眼睛是亮的，皮肤是透的。
那个女人已经不存在了。
到了酒店，场地布置得不错。鲜花、气球、一条红色**写着"感恩有你"。
我有点意外。
陈浩推着轮椅出现。他今天特意坐了轮椅，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件外套，脸上还化了淡妆，看起来苍白憔悴。
演得真像。
他把我拉到台前，对着麦克风说话。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感谢一个人。我的妻子，林知微。"
全场鼓掌。
"这八年来，她为了照顾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日复一日给我供血。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站在他身边，听着掌声，手心攥着裙子。
他拉着我的手举起来，"老婆，谢谢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酒店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长头发，玉镯子，妆容精致。
苏瑶。
她走到台前，眼眶泛红，声音柔弱。
"对不起，****。"
陈浩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复杂。
"你怎么来了？"
"嫂子邀请我的。"苏瑶看向身后。
婆婆拄着拐杖从人群里走出来，笑得和蔼。
"知微啊，这就是你上次问的那个苏瑶。妈特意请她来，让你们当面认识一下，省得你老是疑心。"
苏瑶走到我面前，微微鞠了一个躬。
"嫂子，谢谢你。是你的血救了我的命。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全场再次鼓掌。
有人感动地抹眼泪。
"知微真是大好人啊。"
"不愧是当过护士的，救死扶伤。"
我看着苏瑶。
她的手腕上，那个玉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是我结婚时陈浩送我的礼物。我月子里怕磕碰，摘下来让婆婆帮我保管。后来再问，婆婆说找不到了。
此刻它戴在这个女人手上。
"好了好了，今天最重要的事还没说呢。"婆婆拍了拍手，"小浩，你来。"
陈浩从轮椅上站起来。
一个号称病重到需要轮椅的人，站得稳稳当当。
"知微，这些年你一直献血救我。但其实，最近医院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治疗方案，可以大幅减少输血次数。"
全场欢呼。
"但是这个方案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他拉着苏瑶的手，往台上走了两步。
"苏瑶是一个公益组织的志愿者，她愿意帮我对接一个血液病救助基金。如果申请成功，不仅我的治疗费有着落，知微以后也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他回头看我，"知微，你说好不好？"
全场目光都在我身上。
我应该感动，应该感谢。
如果我说不好，我就是那个不知好歹的人。
"好。"
我笑了一下。
苏瑶走过来拉我的手，"嫂子，你放心，我一定帮陈浩哥申请到最好的资源。"
她的手指柔软温暖。
我的手，被她握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