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低头一看，愣了一秒。

黑色……

身后，张茗烟补妆的手停住了。

脸色有点冷……

她透过镜子看着他——

他正把最后一件东西放进去，拉上拉链，拎起箱子。

“走吧。”她站起来，拿上包，率先出门。

宋屿跟在后面，嘴角微微扬起。

一句很轻的声音传进张茗烟的耳朵里，“咋还有黑*****呢。”

很轻，很故意。张茗烟的红底高跟鞋顿了顿，“闭嘴。在乱说，给我滚出销售部。”

“老大，放心。”宋屿追了一步，“我的嘴可严了，保证就你我知道。”

出租车上，张茗烟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第一天上班的样子 ——

宠辱不惊的眉眼，帅气的脸，却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廉价衬衣。

这一年以来，他什么都做得刚刚好。

刚刚好掐点上下班。

刚刚好完成业绩指标。

刚刚好和同事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

慢慢的，竟在销售部稳稳站住了脚跟。

甚至让很多人，包括自己，都出奇的信任他......

张茗烟侧眼扫了眼身侧的宋屿，见他嘴角的笑还挂着，脸色更冷，周身的低气压又重了几分。

前排的出租车司机被后座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喉结滚了滚，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连车速都下意识放慢了。

晚上十一点，飞机降落到京都国际机场。

两人打车来到预定好的云尚酒店，**入住期间，张茗烟的脸还是冷着的，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愁云。

“老大，京都第一人民医院的单子。”宋屿整理了一下思路，“核心不全在他们分管采购的副院长身上，明天我们分头行动，肯定会有惊喜的。”

“恩，飞机**发给我的计划，补充一点。”张茗烟接过自己的房卡，朝着电梯厅方向边走边交代：“区医药局那边要安排二场活动，具体的我让推广和技术那边负责，你给我盯着不许出乱子。”

“是，老大。”宋屿正了正脸色。

回到自己房间，宋屿婉拒了来自星宇资本邀请参加自由投资人峰会的函件后。

手机就震了两下。

两条短信，同一个人

第一条：“屿，这周天我回中国，请给我一个认识你的机会，另外亚历克斯让我给你带句话，他的老板给你的感谢费明天到账。乔桥。”

第二条：“躲我，我就去你们公司要人。”

半年前在MSN群里随手帮的几个忙，换来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宋屿揉了揉眉心。这都踏马哪路神仙啊，连自己在哪儿上班都翻出来了。

他没回，切到**。

林晚琳的头像在闪。

点开：“奴家，听说您到京都了，明晚，奴想接受管教，可以吗？”

配了一张照片——紫色的睡裙，堪堪覆盖到腿跟，没有内衣的支撑，漏出点雪白，上半脸颊被白色蕾丝面具遮住，一双勾人的眼睛配合着微张的红唇，竟让宋屿微动。

宋屿：“明天不行，等我消息。明天上班，下面空着。”

林晚琳：“奴，知道了。”

林晚琳：“奴，接受查岗！☺。”

宋屿洗漱完，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下去。

次日，云尚酒店。

宋屿进入早餐区，就看见张茗烟在角落用餐。

今天的她一袭白色套裙，精致的妆容配上清冷的脸。

让方圆三桌内空无一人，几个男人低声的打着赌。

赌她白衬衣下的大小。

宋屿拿好食物后，朝着张茗烟方向走去。

宋屿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她对面站定。

“老大，这儿有人吗？”

张茗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

“没拦着你。”

宋屿坐下，把餐盘放好。

那几个男人的目光追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戏谑——等着看这个小白脸被冷气压碾碎。

宋屿喝了口咖啡，忽然开口：“老大，那几个男的在看你。”

张茗烟皱眉：“看什么？”

“他们在打赌。”宋屿语气随意，“赌你喝的是牛奶还是豆浆。”

张茗烟筷子一顿。

她扫了一眼那几个男人，又看向宋屿——他正低头喝咖啡，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她轻哼一声，继续吃。

耳根，却悄悄红了。

不远处，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她……脸红了？”

“不可能吧，你看错了吧？”

但他们都看到了——那个从不让任何人靠近三米内的女人，让那个男人坐在对面，而且……耳朵红了。

过了一会儿，宋屿站起来：“我去拿点水果。”

他刚转身，脚背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张茗烟的高跟鞋，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下。

宋屿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

张茗烟脸颊微红，别过脸去：“无聊。”

宋屿笑了笑，没说话，往自助餐台走去。

那几个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都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男的，凭什么！

中午十点。

宋屿在京都东城区星巴克里，处理着公务，也在静静等待一个短信。

刚抿了一口咖啡，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点开信息：

安排好了，7楼，陈副局长会在11.30等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宋屿熄屏。把准备好的采购方案再次详细的过了一次后，便提着公文包朝着京都药品**管理局走去。

京都药品**管理局，7楼。

陈副局长的办公室比想象中朴素，文件柜里塞满了资料，办公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热气的茶。

宋屿敲门进去时，对方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示意宋屿坐下，又说了几句才挂断。

“小宋是吧？”陈副局长五十出头，戴着眼镜，笑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大叔，“坐，别拘束。”

宋屿把采购方案递过去，开门见山：“陈局，时间宝贵，我就直说了。第一人民医院的设备采购，我们公司的方案性价比最高，这是详细数据。”

陈副局长接过方案，翻了翻，抬眼看他：“你们之前的销售可是很不专业。”

“陈局，这次的方案我们很有诚意。”宋屿笑了笑，“我想其他几家外企也不会有我们公司这么完整方案。”

“哦？”

宋屿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给区医药局做的二场活动策划，已经定了。如果第一人民医院这边能成，后续的培训、维护、升级，我们全包。”

陈副局长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他，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陈副局长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方案我留下，明天你给答复。”

宋屿站起来，伸出手：“谢谢陈局。”

握手时，陈副局长加了一句：“不用谢我，谢他。”

宋屿点头，转身出门。

走出药监局大楼，阳光有点晃眼。

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林晚琳发来的消息。

林晚琳：“报告，奴……奴家下面空着。一上午都空着。同事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热的。”

配了一张照片——办公桌底下，裙摆边缘，什么都没有。

宋屿嘴角微微扬起，回了一个字：

宋屿：“乖。”

刚熄屏，手机又震了。

张茗烟的信息。

“速来第一人民医院，谈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