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情绪再次被点燃，原本的担忧一扫而空。
许静看着群里的消息，心里却没有那么轻松。
张副总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
“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她看着办公室里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
爬楼梯的人聚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讨论着。
而坐电梯的那些人，则远远地避开，脸上表情各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屑。
公司和谐的氛围，确实被打破了。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她。
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第一次压在了她的心头。
下午，公司的内部公告系统弹出一条通知。
标题是《关于重申职场文明与反歧视行为的通知》。
通知里措辞严厉地强调，公司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职场霸凌和人身歧视，鼓励员工建立健康、平等、互相尊重的同事关系。
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说谁。
紧接着，策划部经理王经理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被张副总叫去办公室，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回到策划部，第一件事就是把李娟叫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隔音不好。
很多人都隐约听到了王经理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和李娟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过了很久，李娟才从会议室里出来。
她眼睛红肿，头发散乱，完全没了往日的精致和傲慢。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工位，一言不发。
快下班的时候。
公司大群，“阳光之家”工作群，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是李娟发的。
“各位同事，大家好。”
“前几天，我在群里发表了一些非常不恰当的言论，对许静同事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也给公司的氛围带来了恶劣的影响。”
“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此，我向许静，以及所有被我言论冒犯到的同事，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对不起！”
“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类似的错误，请大家**。”
这条道歉信，像一颗重磅**。
群里一片寂静。
许静盯着那几行字，心情复杂。
她胜利了吗？
好像是。
欺负她的人，在全公司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但她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反而觉得有些疲惫。
下班时间到了。
“爬楼军团”的人们互相使着眼色。
“还走吗？”有人在群里问。
“走啊！为什么不走？李娟道歉是她活该，我们锻炼身体是我们的事！”
“对！不能让她以为道歉了就没事了！”
大部分人依旧情绪高昂。
许静默默地收拾好东西，背上包。
她没有走向电梯，也没有走向消防通道。
她走到了李娟的工位前。
李娟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你……你想干什么？”李娟的声音在发抖。
许静没有说话。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把自己踩在脚下，如今却像惊弓之鸟一样的女人。
然后，她转身，走向了消防通道。
许多人跟在她身后。
队伍依旧庞大。
06
第六天的清晨。
消防通道的门口，人比昨天少了一些。
大概少了三分之一。
李娟的公开道歉，和公司那份措辞严厉的公告，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一部分人的热情。
对于他们来说，正义已经得到伸张，目的已经达到。
没有必要再每天挥汗如雨地爬十六层楼了。
楼道里的气氛，也不如昨天那般热烈。
虽然依旧有人说笑，但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微妙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周悦走在许静身边，有些愤愤不平。
“真是一群墙头草。”她低声说，“昨天还喊着要坚持到底，今天就跑没影了。”
许静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那些人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考量。
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把爬楼梯当成一种修行。
当他们到达十六楼时，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那些都是昨天退出了“爬楼军团”的同事。
他们看到许静等人进来，眼神有些闪躲，气氛略显尴尬。
一个完整的群体，开始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李娟今天来得很早。
她化了很浓的妆，试图遮盖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脸色。
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