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到方若云握着鼠标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但她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克制力。
她关掉了第二个文件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开了第三个，“项目黑洞”。
这个文件夹里的内容，才是重头戏。
里面是我耗费了无数个夜晚，整理出来的，关于周志强如何利用职务之便，将项目层层分包，最终让自己的亲戚公司中标的完整证据链。
包括被篡改的竞标参数，伪造的供应商资质，以及资金流水的最终去向。
“蓝海之心”项目，只是这庞大利益链条中的一环。
证据确凿，逻辑闭环。
足以将周志强，以及他背后的那些皮包公司，一次性送进监狱。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声。
方若云一言不发地看着屏幕，一张张文件，一份份报告，她看得极其仔细。
她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阴沉，变成了一种冰川般的苍白。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风暴正在聚集。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她终于移动了鼠标，将U盘从电脑里退了出来。
然后，她拔下U盘，紧紧地握在了手心。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我。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审视和戒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愤怒，有冰冷，甚至还有一丝……欣赏。
“许静。”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想要什么？”
我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是希望，公司能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工作环境。”
“我希望，每一个认真工作的人，他的努力和成果，都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而不是成为某些人向上爬的垫脚石，和犯错后的挡箭牌。”
方若云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你今天没有来过这里。”
“这个U盘，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回去等消息。”
她说完，便垂下眼，不再看我。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我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当我轻轻带上门的那一刻。
我仿佛听到了门内，传来一声瓷器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05
我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和激动。
我的内心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我知道，我已经把我能做的一切，都做到了极致。
剩下的，不再是我的战场。
而是方若云的。
一个被丈夫背叛，被蛀虫侵蚀家族产业的，骄傲而强大的女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击？
我拭目以待。
我关掉了手机，不想被任何信息打扰。
我给自己放了一部节奏很慢的文艺电影。
电影里的主角，在经历了人生的重大变故后，选择去一个宁静的乡下小镇，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
阳光，书香，咖啡。
日子过得平淡而安宁。
我看着屏幕，心里却很清楚。
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骨子里，依旧渴望在职场上厮杀，渴望用自己的能力，去创造价值，去赢得尊重。
周志强这样的人，毁掉的不仅仅是我的职业前途。
他毁掉的，是我对这个行业曾经抱有的所有热情和信念。
所以，我必须亲手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这无关报复。
这是重建。
是我为我自己，重建一个干净的，可以继续奔跑的职场。
电影结束了。
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
我打开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微信消息，瞬间涌了进来。
大部分，都来自周志强。
从一开始的质问，到中间的威胁，再到后来的示好和求饶。
“许静，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躲起来就有用了吗？”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滚回来写检查！”
“小许，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只要你回来，主管的位置我马上给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信息，一条条删除，然后将他的号码再次拉黑。
还有一些消息，来自项目部的同事。
有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小心翼翼地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有几个周志强的狗腿子，在部门群里阴阳怪气，说我畏罪潜逃，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