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个……马队，钱工在哪？我想看看施工图。"
马彪瞪眼："你看施工图干嘛？你看得懂？"
我笑了笑："试试。"
第二章
总工钱志远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工棚隔出来的一小间，四面铁皮，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老得能进博物馆的电脑。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老钱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辞职信写了一半。
"领导：本人钱志远，自1994年参加工作以来，兢兢业业三十年……"
我看了一眼，没忍住："钱工，兢兢业业后面应该加个逗号，不是句号。"
老钱猛地转过头，一脸警惕："林建国？你来干嘛？"
"看看施工图。"
"你看施工图？"老钱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你一个装压缩机的，看什么施工图？"
"万一我有什么想法呢？"
老钱哼了一声，随手把桌上一摞图纸推给我："看吧，看完了赶紧走，别打扰我写辞职信。"
我拉过一把凳子坐下，翻开图纸。
第一张：总平面布置图。
我扫了一眼，皱眉。
"钱工，这个总平面图有问题。"
老钱正在改辞职信的错别字，头也不抬："嗯？"
"冷库主体跟月台之间的距离不对。图上标的是12米，但实际上这个位置地下有条市政排水管，标高-2.8米，如果按12米做，打桩的时候会直接碰到管道。至少要退到15米。"
老钱的手停住了。
缓缓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鬼。
"你……你怎么知道地下有排水管？"
我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说多了。
这事儿是前世我审批地下管网规划的时候看到的。
现在这个身份，我不应该知道。
"那个……我之前听人说过。"
"听谁说的？"
"一个朋友，在市政管网公司上班。"
老钱将信将疑地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赶紧转移话题，翻到下一张图。
"制冷系统原理图……钱工，这个设计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老钱站起来了。
"回气管坡度标的是1%，朝压缩机方向下坡。但从冷间到机房的直线距离超过80米，这个坡度太小了。冬天环境温度低的时候，回气**容易积油，油回不到压缩机，时间长了压缩机会缺油。至少要做到2%，而且每隔20米加一个U型集油弯。"
老钱不说话了。
他直直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盯着一个外星人。
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林建国。"
"啊？"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就是装压缩机的啊，钱工你别这样看我，我渗得慌。"
老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不对劲。一个装压缩机的工人，怎么可能知道总平面图的地下管网信息？怎么可能看出制冷系统的回气管坡度问题？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挣了挣，没挣开，这老头手劲还挺大。
"钱工，你冷静一下——"
"你先跟我说清楚！"
门外传来马彪的大嗓门："老钱！你辞职信写完没有？"
紧接着门被推开，马彪的大脸怼了进来。
看见老钱死死抓着我手腕的画面，愣了一下。
"你俩……干啥呢？"
老钱松开我，指着我对马彪说："老马，你给我过来，你听听这小子刚才说的话。"
然后他把我刚才说的两个问题，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马彪听完，看我的眼神也不对了。
"林建国，你小子……不会是哪个设计院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吧？"
我："……"
不是。
我是副市长来体验生活的。
当然这话我不能说。
我深吸一口气："两位领导，我就是……看过一些资料，自学了一下。"
"自学？"马彪一巴掌拍在桌上，"自学能学到地下管网的标高？你当我傻呢？"
我："……"
这时候大牛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建国哥！你是不是考过一级建造师啊？我就说你平时看的那些书不简单！"
所有人看向大牛。
大牛缩了缩脖子："我……我瞎说的。"
我趁机点头："对，我自学考过一建。理论知识比较扎实。"
一级建造师。
这倒不算说谎。
前世当副市长之前，我本科就是制冷工程专业的。
一建确实考过。
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