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说得对。"我面无表情地说，"猪确实跑得比我快。"
赵铁柱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实诚。
他哼了一声。
"你这种人就不该穿这身军装。要不是你爹是苏副参谋长，你连大门都进不来。"
这话刺到了我。
不是因为骂我。
是因为骂我爹。
我爹上辈子在我牺牲后，一夜白头。
组织上把我的骨灰送回去的时候，他站在家门口，腰杆笔直，一滴眼泪都没掉。
但那天晚上，我妈说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书桌上的那杯茶凉透了，他还端着不放。
所以这辈子，我不想让他再白一次头。
我低下头，继续喂猪。
"随你怎么说。"
赵铁柱见我不接茬，觉得没意思，踢了一脚**的栏杆，带着人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他的声音还是飘了过来——
"就这种孬种，上了战场第一个尿裤子。"
我没回头。
手里的猪食桶攥得咯吱响。
忍着。
这辈子不当英雄了。
不当了。
第二章
养猪这事，我干得还挺像样的。
上辈子执行过一次东南亚丛林渗透任务，在山里躲了十七天，靠抓野猪**。那次我学会了两件事——
第一，怎么在密林里无声移动。
第二，怎么伺候猪。
三连的猪在我手里养了一个月，膘肥体壮，油光水滑。
连队的伙食质量也上去了。
老马对我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军区大院来的少爷，能干什么"变成了"苏锐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大壮更直接——
"锐哥，你是不是上辈子养过猪？"
我一边给猪挠**一边说："嗯，养过。"
大壮："……"
"我开玩笑的。"
但除了炊事班这几个人，其他人对我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更差了。
因为四月初有一次全连考核，指导员陈志远"特意"把我的名字加进了考核名单。
陈志远。
这个人，我得单独说说。
他和我爹是军校同期的。
当年提升的时候两个人争同一个位置，我爹上了，他没上。
从此以后，他看苏家的人就没顺眼过。
我被分到三连炊事班，表面上是连长周国强的决定，实际上是陈志远在背后递的话。
"一个副参谋长的儿子，五公里跑28分钟，射击脱靶两发。这种人要是分到战斗班，不是让全连丢人吗？"
周国强是个直脾气的战斗军官，听了这话，没多想就把我踢去了炊事班。
现在，陈志远又把我塞进了考核名单。
用意很明显。
让我当众出丑。
让所有人看看，苏长远的儿子就是个废物。
考核那天，全连在大操场集合。
第一项，五公里越野。
我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前后左右射过来的目光。
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
上辈子在特种部队，我见过无数次这种目光——对弱者的不屑。
区别在于，上辈子那些目光最后都变成了敬畏。
而这辈子，我不需要它们变。
"预备——跑！"
一声令下，所有人冲了出去。
我跟在最后面，匀速慢跑。
不是跑不快。
是真的不想跑快。
我的身体记忆还在。
那些刻进骨头里的肌肉记忆——呼吸节奏、步频控制、核心稳定性——一样没丢。
如果我全力跑，这具22岁的年轻身体能跑进17分钟以内。
但我不想。
所以我控制着速度，不紧不慢地跑，最后以26分钟的成绩跑完全程。
比上次还慢了两分钟。
我到终点的时候，赵铁柱已经在那儿压腿了。
他看了看手上的秒表，又看了看我，嗤笑一声。
"26分钟。苏锐，你是跑步还是遛弯呢？"
周国强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
陈志远倒是笑了。
阴阳怪气地笑了。
"苏锐同志嘛，可能在军区大院养大的，身体底子和咱们基层的兵不一样。也正常，也正常。"
这话说给谁听呢？
说给全连听的。
说给周国强听的。
潜台词是——你看，苏长远的儿子就这德性。
我擦了擦汗，面无表情地走回队列。
大壮站在炊事班的队伍里，急得直跺脚。
"锐哥，你明明体能不差啊！昨天你扛那两百斤的猪食桶跟玩似的，怎么跑步就……"
"嘘。"我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