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在修补一件工具。
工具不需要心疼自己。工具只需要好用。
第二日清早。
我拿着将军夫人腰牌去北营，给秋娘送那件要熨好的衣裳。
守营的士兵见了我，行了个礼。
"夫人辛苦。"
我笑着点头，脚步刻意走慢。
路过校场时，沙盘就摆在帅帐侧面的架子上。
兵防布阵图，清清楚楚。
我扫了一眼。
只是一眼。
回来后，我把绣花针从针线篮里取出来，一针一**在鞋垫上。
左三右五，长短交错。
那是苏家的暗记。
夜里，赵嬷嬷把鞋垫缝进包袱，交给城外等候的货郎。
货郎接过包袱时低声说了句话。
"苏老爷子说，小姐再等三个月。"
我点了点头。
手腕上的红绳又断了一根。
三个月。
还有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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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我进出北营已经像喝水一样自然。
没人怀疑一个卑微的正妻。
一个每天夜里跪在小妾门口的女人，能有什么心思？
今日我照例提着食盒进营。
借口是给将军送汤。
守营的兵卒朝我点头，"夫人来了。"
我笑着应了一声，穿过校场往帅帐方向走。
帅帐侧壁上挂着一幅图。
城防轮值总图。
比沙盘更详尽十倍。
我放慢脚步，食盒提在手里，把图上的排布一寸一寸记进脑子。
北门三哨轮替，每哨百二十人。东门两哨，薄弱。南门有瓮城，不可走。
西侧……
"夫人怎么在帅帐？"
声音从身后传来。
副将陈坤站在三步外，目光带着疑惑。
我转过身，笑了笑，端起食盒里的汤碗。
"给将军温在这里，他散了会来喝。"
陈坤看着我。
我看着他。
"将军今日操练到申时，帅帐里闷，汤凉得快。"我把碗放在桌上，自然地往门口走，"陈副将若见了将军，劳烦说一声。"
他没再追问。
点了点头，侧身让我过去。
我走出帅帐时，后背的汗把中衣湿透了。
但脸上还是那副温顺模样。
回府的路上。
一顶小轿迎面而来。
帘子被掀开一角。
秋娘歪着头看我，嘴角含笑。
"姐姐又去营里了？将军可不喜欢女人多管闲事。"
我低眉。
"只是送汤。"
她笑了笑，放下帘子。
轿子从我身边过去时，我闻到了一股气味。
从帘缝里飘出来的，浓甜，发腻。
是她房里那炉香的味道。
她也往军营方向去？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我没有停步。
当夜。
有人来敲我院门。
赵嬷嬷开了门，进来的是一个年轻校尉。
孙青。周彦旧部，为人正直。
他站在我面前，脸涨得通红。
"夫人，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放下手里的针线。
"将军他太过分了。让正妻跪守门外伺候小妾，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攥着拳头。
"我愿意联名去镇北都护府递折子，告他宠妾灭妻。"
我心里动了一下。
然后按下去了。
"不必。我自有打算。"
"可是夫人……"
"孙校尉。"我看着他，"你的好意我记住了。但这件事，不需要别人替我出头。"
他走了。
但他没听我的话。
三天后，周彦把我叫到正厅。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看到孙青跪在地上。
满脸是血。
周彦坐在上首，手里攥着一份折子。
"苏婉。"
他的声音冷得像刀。
"你让人告我？"
我走进去，目光掠过孙青脸上的伤。
"我没有。"
"你没有？"他把折子摔在地上，"他说是看不下去。他一个小小校尉，谁给他的胆子？不是你在背后撺掇？"
"将军，我确实不知情。"
他站起来。
一脚踹在孙青胸口上。
孙青闷哼一声，趴在地上咳血。
"将军……不关夫人的事……是我自己……"
"闭嘴！"
周彦又是一脚。
"滚出镇北城！本将军的军中不留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转向我。
走近一步。
我没退。
"苏婉。"
他的手掐上我的下巴。
"你要是再敢动小心思，你苏家那些在城里讨生活的穷亲戚，我让他们一个个消失。"
力道很重。我的颌骨在他指缝里咯吱响。
"听明白了？"
我跪下去。
"妾身知错。"
他松了手。
"算你识相。"
他转身